马路边上的路灯亮著黄橙橙的光。
刘一菲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眼眶红红的，直勾勾盯著那个名字，眼底的委屈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她就在等，等陈洋怎么解释，等他敢不敢接这个电话。
陈洋连犹豫都没打一个，直接滑开接听键，顺手还点开了外放免提。
嘟的一声轻响过后，电话接通了。
没等那头的杨宓出声，陈洋抢先开了口，嗓音平稳又正经。
“杨总，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集团安保系统那边又出漏洞了吗？”
“我现在正在陪我女朋友往家走呢，要是有什么紧急预案，您直接交代就行。”
陈洋这两句话说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连气口都没留。
此时此刻的星辰集团总裁办公室休息室里。
杨宓正穿著一件紫色的蕾丝吊带，慵懒地靠在水床上。
她本来正打算用最娇媚的动静，把陈洋给勾引回別墅，好好温存一番。
结果一听听筒里传来这声公事公办的“杨总”，再配上那个明晃晃的“女朋友”三个字。
在商海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杨宓脑子转得多快，立刻就知道陈洋那边肯定是不方便，八成是被小女朋友查岗了。
女总裁的气场无缝切换，嗓音立刻端了起来，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威严。
“確实有点工作上的事。”
“明天上午九点，总部要开一个季度安保工作碰头会。”
“你作为私人安保顾问，必须出席，把上周我交代给你的防损报告整理好，带到会议室来。”
“既然你在陪女朋友，我就不多说了，明天早上不许迟到。”
说完这话，杨宓那边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一点拖泥带水的意思都没有。
忙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林荫道上迴荡。
陈洋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两手一摊，看著面前的刘一菲。
“刘总，你这侦探的直觉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人家杨总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这大半夜还在盯著明天开会的事，你倒好，直接把我们俩想成那种见不得人的关係了。”
陈洋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又掺了点委屈。
刘一菲站在原地，刚才那股子质问的底气早就跑得没影了。
杨宓在电话里那种冷冰冰、公事公办的语气，简直跟她平时在机场训下属的时候一模一样。
再加上人家谈的都是什么季度会、防损报告，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业务。
哪有包养小鲜肉的富婆，大半夜打电话让人交安保预案的。
刘一菲越想越觉得心虚，脸上烧得厉害，红晕顺著脖子根一直爬到了耳根。
她往前挪了两小步，伸手拉住陈洋的西装袖口，轻轻晃了两下。
“我，我又没说你们一定有什么。”
“还不是那个小婉半夜给你发信息，孙倩又在商场乱嚼舌根，再加上你花钱那么大手大脚的，我能不瞎想嘛。”
这女人平时在机场雷厉风行的，现在这副低眉顺眼认错的模样，反差感实在太强了。
陈洋顺势抓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合著就许你胡思乱想，我就活该被你冤枉啊。”
“这大半夜的在马路边上，把我数落得跟个陈世美似的，刚才在饭局上白替你扛你爸的拳头了。”
陈洋这话说得轻巧，但偏偏拿捏准了刘一菲愧疚的心理。
刘一菲一听这话，心里更难受了，今天晚上要不是陈洋，她肯定要被王家那几个人给气出病来。
她仰起头，看著陈洋。
“对不起嘛，是我错怪你了。”
“你別生气了好不好，大不了，等这个周末放假，我好好补偿你一下。”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简直比蚊子哼哼还轻。
陈洋一听这话，挑了挑眉毛。
“补偿？”
“刘总打算怎么个补偿法？”
陈洋一边说著，一边不安分的大手直接揽上了刘一菲盈盈一握的细腰。
隔著那件小香风外套，顺著后背的曲线，一点点往下挪。
最后稳稳地停在那挺翘的弧度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刘一菲惊呼了一声，整个人软在陈洋怀里，两条腿都要站不住了。
“你，你在外面別乱摸，这还在马路边上呢！”
她气急败坏地在陈洋胸口锤了一下，却没用什么力气，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陈洋低下头，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周末时间全归我，地点我来定，到时候刘总可別说自己没时间。”
刘一菲被他撩拨得浑身发烫，只能胡乱地点著头答应下来。
两人这番打情骂俏，把刚才那点不愉快彻底翻了篇。
陈洋牵著她的手，走到地下车库，开上那辆迈巴赫，把刘一菲送回了公寓。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刘一菲解开安全带，临下车前，还在陈洋的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口。
“路上开车慢点，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女人交代完，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踩著高跟鞋跑进了电梯间。
陈洋坐在驾驶座上，看著电梯楼层的数字一路跳到二十六楼，这才收回了目光。
他摸出手机，重新点开了微信界面。
上面还停留在苏小婉发来的那个定位上。
江城蓝夜ktv。
陈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脑子里开始琢磨这个苏家大小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昨天晚上在客房门口，这丫头肯定听见什么动静了。
今天放著那么多同学不用，偏偏大半夜让他去接。
陈洋可是个清醒的人，他才不信这小丫头是真的怕黑不敢回家。
打火，掛挡，黑色的迈巴赫重新匯入深夜的车流，朝著ktv的方向开去。
二十分钟后。
车子稳稳地停在蓝夜ktv闪烁的霓虹灯牌下。
ktv门口站著不少喝得醉醺醺的年轻人。
陈洋推开车门走下去，顺手给苏小婉拨了个语音通话。
铃声响了没几下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
“陈洋，你到了吗？”
苏小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飘，带著浓浓的鼻音，像是真的喝了不少。
陈洋站在门口的花坛边上，单手插在兜里。
“到了，就在大门口，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捞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背景音里的重低音被隔绝在了门后。
“我在二楼洗手间这边的走廊呢。”
“我头好晕，腿都没力气了，你能不能上来扶我一下。”
苏小婉的声音软绵绵的，透著一股子楚楚可怜的味道。
陈洋掛断了电话，迈步走进ktv富丽堂皇的大堂。
踩著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光线昏暗，墙壁上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射灯。
他顺著指示牌走到洗手间外面的通道。
老远就看见苏小婉穿著件吊带短裙，正靠在墙上。
小丫头半闭著眼睛，脸蛋红扑扑的，脚底下的步子確实有些晃悠。
陈洋走上前去，还没等他开口。
苏小婉已经身子一歪，整个人直直地朝著他怀里扑了过来。
陈洋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两条胳膊稳稳地托住了女孩纤细的腰身。
一股子浓烈的酒精味混合著少女独有的体香，直往陈洋鼻子里钻。
苏小婉顺势搂住了陈洋的脖子，整个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她仰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著陈洋，距离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得到。
“陈洋，我跟我妈比起来，到底谁更漂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