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洋慢悠悠地划开手机屏幕,点进了手机银行的软体,直接把屏幕转向了对面的王富贵。
“王叔叔不是要给经侦大队打电话吗,正好让他们过来查查,看看我这帐户里的钱到底干不乾净。”
包间里的灯光打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看得真真切切。
王富贵本来还举著手机准备拨號,目光一落在那屏幕上,整个人就定住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足足三千两百万的活期余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帐户里。
王富贵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停了两秒,胖乎乎的手指还悬在半空。
坐在旁边的王宇不信邪,伸著脖子凑了过来。
看清那串长长的数字后,他脸上的血色褪了个乾乾净净。
包间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刚才还叫囂著要抓人的王家母子,现在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刘一菲坐在陈洋身边,看著王家人吃瘪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畅快,女总裁的底气一下就足了。
“怎么不打电话了,经侦大队的朋友不是还在等著立案吗。”
刘一菲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毫不留情地讽刺了一句。
王富贵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硬是憋著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机揣回了兜里。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三千多万的现金吗。”
王富贵咬著牙,死鸭子嘴硬地给自己找台阶下。
“这点钱在普通人眼里是不少,但在我们王家眼里,那也就够发公司半年工资的。”
“谁知道你这是从哪个富婆那里骗来的包养费,这点小钱也敢拿到刘总面前来显摆。”
王宇也回过神来,赶紧跟著他爹一起找补,语气酸得都要冒泡了。
陈洋根本没理会他们的犬吠,手指在屏幕上又划拉了两下,调出了今天的消费流水记录。
“三千多万確实不多,也就是我平时买点小零碎的零花钱罢了。”
他把帐单明细点开,直接递到桌子中间的玻璃转盘上,转到了王家父子面前。
“今天下午在恒隆广场,给一菲买了几件衣服花了四十八万,提这辆迈巴赫花了三百二十万。”
“每一笔都是全款刷卡,一分钱的贷款都没做。”
那白纸黑字的转帐记录做不了假,上面清清楚楚印著商户的名字,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王宇看著那条四十八万的男装消费记录,眼睛都嫉妒红了。
他平时买个十几万的表都要犹豫半个月,还得看老爹的脸色,这穷小子买几十万的衣服连眼都不眨。
坐在主位上的刘建国一直没说话,就这么默默看著陈洋游刃有余地反击。
老头子的目光在陈洋身上转了好几圈,那张国字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讚赏的意思。
“小子,既然你手里有这么多閒钱,为什么还要跑去机场看大门?”
刘建国端起紫砂茶杯喝了一口,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一个月拿几千块钱的死工资,每天还要受人的閒气,你图什么?”
陈洋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坐直了身子,迎著刘建国审视的目光。
“刘叔叔,我是普通人家出身的,手里突然有了点閒钱,也怕自己飘了。”
“年轻人多去基层吃点苦,锻炼锻炼心性,看看形形色色的人,对以后有好处。”
“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我现在早就不在机场安保部干了。”
陈洋语气平稳,撒起谎来连草稿都不打。
刘建国靠在椅子上,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那现在在哪高就,总不能天天在家里坐吃山空吧。”
陈洋拿起筷子,隨手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
“现在在星辰集团,担任总裁杨宓的私人顾问兼特別助理。”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刘一菲就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陈洋的大腿。
女总裁听到杨宓这个名字,心里那个陈年醋罈子又翻了,但当著外人的面,她只能强忍著不发作,还得装出一副端庄的样子。
刘建国听到星辰集团四个字,眉头挑高了一些。
杨宓那个女强人的名號,在江城商圈可是响噹噹的,手段厉害得很。
能让她看上眼带在身边的顾问,绝对不是什么等閒之辈,看来这小子不光有钱,脑子也挺好使。
刘一菲生怕父亲对陈洋的印象还不够深,乾脆顺著话茬把陈洋的老底全掀了出来。
“爸,陈洋不仅有钱懂医术,他还救过我的命。”
刘一菲转过头,看著父亲的眼睛,说得那叫一个认真。
“就前几天在地下车库,赵家那个不要脸的紈絝子弟,带了七八个拿著棒球棍的金牌打手来堵我。”
“当时车库里连个保安都没有,监控也被他们掐断了。”
“多亏了陈洋在场,他连件防身的武器都没拿,赤手空拳就把那群壮汉全打趴下了。”
“前后连半分钟都没用到,那些人就全躺在地上起不来了,赵家那个富二代的腿都被陈洋踩折了。”
刘一菲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她现在的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活脱脱一个小女人炫耀自家男人的模样。
听到这话,对面的王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两条腿都不由自主地並紧了。
他刚才还想著等相亲局散了,出去找几个兄弟把陈洋打一顿出气。
现在一听这战绩,他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魂都快嚇飞了。
刘建国坐在主位上,听到一打十的战绩,那双沉静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老头子可是侦察连尖刀出身的,最看不起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他最稀罕的就是有血性有身手,敢为了女人跟人拼命的硬汉。
刘建国上下打量著陈洋那副宽肩窄腰的体格,越看越觉得顺眼。
刚才把脉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手上有老茧,肌肉纤维结实得可怕,绝对是个练家子。
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王家人坐立难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活像个跳樑小丑。
就在大家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的时候。
刘建国突然推开椅子,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伸手解开了那件藏青色唐装的盘扣,动作利索得很,两三下就把外套给脱了下来。
刘建国把唐装隨手甩在旁边的椅背上,露出了里面穿著的白色对襟练功服。
老头子虽然五十多岁了,但身上那块头还是鼓鼓囊囊的,透著一股退伍军人的彪悍气焰。
刘一菲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想去拦著父亲。
“爸,你这是干什么,王叔叔一家还在这看著呢,大家正在吃饭啊。”
刘建国压根没理会女儿的劝阻,直接摆摆手让她坐下,两道视线死死盯著对面的陈洋。
他迈开大步走到圆桌旁边的空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摆出一个扎实的军体拳起手式。
老头子衝著陈洋扬了扬下巴,战意高昂。
“小子,刚才一菲说你能一个打十个,赤手空拳干翻了一群金牌打手。”
“我这把老骨头当年在部队,那也是拿过全军军区大比武名次的,手头上还留著点底子。”
“今天既然赶巧碰上了,咱爷俩就在这包间里过两招,让我亲自探探你的底细。”
“你要是贏了,你跟我女儿的这门亲事,我刘建国绝不说半个不字,连彩礼钱都不用你出。”
“你要是输了,那包间的门就在那,你自己乖乖滚蛋,以后別缠著我女儿。”
王家三口在旁边看傻了眼,谁能想到好好的一场商业相亲局,最后居然变成了武行切磋。
陈洋坐在高背椅上,看著未来老丈人这副跃跃欲试的架势,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这算哪门子的相亲考核,打贏了抱得美人归,打输了直接捲铺盖走人,这老头子的脾气还真是火爆得可以。
陈洋把面前的紫砂茶杯推开,慢慢站起身来,看著刘建国笑了笑。
“刘叔叔,这真要动手啊,我怕拳脚没长眼睛,一会收不住力气,伤了咱们两家的和气啊。”
刘建国冷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手上的骨头节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少跟我废话,到底打不打,是个带把的男人就痛快点,彆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
陈洋一边解开西装的扣子,一边转头看向满脸焦急的刘一菲。
“刘总,一会要是把你爸打出个好歹来,算不算工伤,给不给报销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