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咔噠一声清脆的响动。
杨宓拉开了书房的厚木门，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下去。
她强撑著老板的气场，看著站在门口的女儿。
“大呼小叫什么，我在跟小洋核对法务部送来的文件，乱糟糟的，锁门怕风吹跑了。”
苏小婉没接话，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直直盯著后面的陈洋。
陈洋正站在红木书桌旁，手里拿著两张a4纸，看著挺像那么回事。
但是苏小婉的眼睛很毒。
她一眼就看出陈洋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开了，领口有些松松垮垮。
再看看自家老妈，虽然真丝家居服整理过了，但脖子那块隱隱约约透著点红痕。
“借个充电器。”苏小婉板著脸开口。
“什么充电器？”杨宓愣住了。
“我手机充电线坏了，找陈洋借一条type-c的线。”苏小婉盯著陈洋，语气有些生硬。
陈洋放下手里的文件，笑著点点头。
“行，你等我会，我去客房给你拿。”
说著，陈洋迈开长腿，绕过书桌，从母女俩身边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安静下来。
就剩下这对母女互相看著对方。
苏小婉压低了声音，向前逼近了一步。
“妈，你跟陈洋到底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杨宓眼神有些躲闪，伸手去拨弄头髮。
“你別装了，他一个保安，你让他住我们家別墅，还深更半夜关在书房里对文件，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苏小婉咬著牙，盯著母亲的眼睛。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杨宓板起脸，拿出了平时管教女儿的威严。
“我跟小洋就是普通的工作关係，他身手好，又懂事，我提拔他当私人助理，包吃包住是待遇之一。”
“待遇之一？”苏小婉哼笑了一声。
“连你也搭进去了算不算待遇？”
“苏小婉！”杨宓气得扬起手。
她怎么也没想到亲生女儿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苏小婉扬著下巴，倔强地迎著她的手，一点不躲。
杨宓的手僵在半空，到底没打下去，最后恨恨地放了下来。
“你这丫头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尖酸刻薄，我是你妈，我还能骗你吗！”
正吵著，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陈洋拿著一根白色的充电线走了过来。
气氛明显不对劲，但他装作没看见，笑呵呵地把线递了过去。
“这线是快充的，你拿去用吧。”
苏小婉一把抓过充电线。
她看了看陈洋，又看了看气还没消的杨宓。
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谢了啊，对了，忘了跟你们说。”
她捏著那根线，退后了一步。
“我周六晚上有同学聚会，不在家住，你们俩在別墅里，慢慢忙！”
说完，苏小婉转过身，踩著毛绒拖鞋回了自己房间。
房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杨宓揉著眉心，脸色难看得很。
陈洋走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
“杨总，文件还对吗？”
“对个屁。”杨宓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骂著，“都是你干的好事，小婉这回肯定是起疑心了。”
陈洋笑了笑，一点不在意。
“起疑心就起疑心唄，你一个单身女总裁，谈个恋爱怎么了，她迟早得接受现实。”
“你懂什么，赶紧回房睡觉去，今晚不准来找我！”
杨宓丟下这句话，匆匆忙忙下了楼，回了主臥。
陈洋看著她那逃跑似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深夜两点。
別墅里一片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二楼客房的门缝底下，透著微弱的月光。
苏小婉穿著卡通睡衣，光著脚丫子踩在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出。
她悄无声息地溜出自己的房间，像个小贼一样，摸到了陈洋的房门外。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就是睡不著，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老妈晚饭后那副心虚的样子，还有陈洋那个漫不经心的笑。
都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把耳朵贴在红木门板上，屏住呼吸，仔细听著里面的动静。
突然。
走廊尽头的主臥传来极轻的一声开门响。
苏小婉嚇得身子一缩，赶紧闪身躲进了旁边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里。
黑暗中。
一个丰满的身影垫著脚尖，从主臥里溜了出来。
杨宓穿著那件单薄的真丝睡裙，长发披在肩上，活像个半夜偷吃的小猫。
她一路摸黑走到陈洋的客房门前。
连门都没敲，直接按下把手，推门闪了进去。
从头到尾，轻车熟路，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苏小婉躲在拐角处，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晚饭的时候还说什么普通的工作关係。
半夜两点就摸进人家保安的房间里去了。
这叫普通的工作关係？
苏小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轻手轻脚地从楼梯拐角里走出来，再次贴到了陈洋的门外。
这扇客房的门，隔音效果显然不如主臥。
里面传来了床垫轻轻下陷的吱呀声。
紧接著，就是杨宓那刻意压抑过的轻笑。
“你个小坏蛋，没睡著吧，就知道你等著我呢。”
“杨总不是说今晚不行吗，怎么自己送上门了？”陈洋那低沉带著点痞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闭嘴，我还不是被你撩拨得睡不著。”
声音越发含糊不清，伴隨著一阵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苏小婉站在门外，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咬著嘴唇，把睡衣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划开屏幕，直接点开了录音机软体。
红色的录音键被按下，屏幕上的数字开始一秒一秒地跳动。
她把手机屏幕翻过去，紧贴在门缝处。
房间里的声音越来越没顾忌。
床垫晃动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杨宓刻意压低了嗓音，带著那种让女人听了都面红耳赤的娇软。
“你轻点，別这么用力，房子不隔音。”
“小婉就在隔壁呢，你真想让她听见啊。”
陈洋的调笑声紧接著传来。
“那你別出声不就行了。”
隨著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杨宓的呼吸全乱了套。
门外的苏小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眼眶红了一圈。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那种被欺骗被当猴耍的愤怒。
这就是她平时高高在上、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女强人老妈。
现在居然在一个小她那么多岁的保安身下，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陈洋到底有什么魔力，把她妈迷得连体面都不要了。
苏小婉在心里暗暗咬牙。
陈洋，你到底想从我们家得到什么，真以为能吃定我们家了？
就在这个时候。
苏小婉手里一直录著音的手机，突然在掌心里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是追了她两年多的大学学长周明辉发来的。
“小婉，听说你回別墅了，周六的同学聚会你真的不来吗？”
“大家都很想你，我也挺想见你的。”
看著这条消息。
又听著门里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苏小婉的眼睛里闪过一点亮光。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子里慢慢成型。
她没有马上回復学长，而是看著屏幕上那条跳动的录音时间，又看向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咬著牙轻声嘟囔。
“陈洋，你等著吧，我才不会这样把你让给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