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轻纱,尚未完全散尽。
猎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昨日商量好的位置,位於山谷两侧的制高点。
东侧,王叔和李伯带著黑子、细腰,藉助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完美地隱匿了身形。
西侧缓坡,陆洺、张叔、王磊带著大虎、追风以及山子,如同融入了地面的阴影,缓缓向下渗透。
山谷盆地內,水汽氤氳,绿草如茵。
十几头马鹿正悠閒地在草地漫步,偶尔低头啃食著沾满露水的嫩草。
几头雄鹿昂首挺立,硕大分叉的鹿角如同皇冠,在晨曦中勾勒出威严的剪影,它们不时警惕地转动耳朵,扫视四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只有风吹过草尖的细微声响和鹿群偶尔发出的喷鼻声。
陆洺半蹲在一丛茂密的凤尾蕨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鹿群,他缓缓高抬右手握拳,而这正是准备攻击的信號。
东侧高地上,接收到信息的王叔和李伯几乎同时將箭搭上了弓弦。
弓身被缓缓拉开,发出细微的“吱嘎”声,老练的他们控制著呼吸,箭簇隨著下方雄鹿的移动而微不可察地调整著角度。
“行动!”
陆洺暴喝一声,右手隨之猛地向前一挥。
“咻——啪!”
一支响箭带著尖锐的啸音,从李伯弓弦上射出,並非射向鹿群,而是射向了鹿群上方的空中。
这是驱赶和製造恐慌的信號。
鹿群瞬间受惊。
“呦——”
体型最大的头鹿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嘶鸣,整个鹿群如同炸开的锅,下意识地朝著看似安全的西侧缓坡方向狂奔而来,蹄声如闷雷般敲打著地面。
而就在鹿群开始奔逃,阵型略显混乱的瞬间,猎队也开始了全面行动。
“咻!咻!”
东侧高地上,两支利箭几乎不分先后,带著老猎人特有的沉稳与精准,狠狠撕裂了空气。
王叔的那一箭,刁钻地穿过奔跑鹿群的缝隙,精准地射入一头健壮雄鹿的前腿关节。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那雄鹿一声悲鸣,前腿一软,巨大的惯性让它翻滚在地,瞬间失去了速度,成为了鹿群奔逃路上的障碍,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李伯的箭则直奔另一头雄鹿相对脆弱的侧腹,深深嵌入,虽不致命,但剧痛让这头雄鹿发出了痛苦的哀嚎,疯狂地甩动著头颅,衝撞著身边的同伴。
慌乱的鹿群在迅速冲近。
“杀!”
王磊暴喝一声,如同下山的猛虎,从藏身处猛地跃出。
他双手紧握长矛,看准一头因惊慌而偏离群体,直衝他而来的雄鹿。
“呵啊——”
沉腰立马,吐气开声,长矛化作一道毒龙,狠辣精准地刺入了雄鹿的脖颈,瞬间鲜血飆射。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蹬蹬蹬”连退三步,虎口再次崩裂,但他死死抵住矛杆,硬生生將这头狂暴的雄鹿钉在了原地,展现出了其惊人的胆魄与力量感。
一旁,张叔如同沉默的磐石,他没有选择最具价值的雄鹿,而是挥舞钢叉来到侧面。
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砸在了一头试图从侧面衝过去的母鹿腿骨上,那母鹿惨嘶一声,腿骨断裂,翻滚倒地。
他的选择,有效地限制了鹿群的分散突围。
与此同时,大虎和追风如同两道闪电,在王磊和张叔出手的瞬间,便狂吠著扑了上去。
它们並不直接攻击体型巨大的成年鹿,而是灵巧地穿梭在鹿群中。
疯狂地吠叫著扑咬鹿群的后续和侧翼,有效地迟滯了鹿群的衝击速度,製造恐慌,將它们驱赶向更利於弓箭射击的区域。
黑子和细腰也在高地上发出威嚇性的咆哮,从上方给惊慌的鹿群施加压力。
而陆洺,则成为了这场狩猎中最耀眼的存在。
他甚至没有完全站起身,就在半蹲的姿態下,弓如满月。
“咻——”
第一箭,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头试图凭藉速度强行衝过拦截线的雄鹿王,刚刚跃起,箭矢便如同未卜先知般,直接没入了它腾空时暴露出的咽喉。
一箭毙命!
那雄鹿王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草屑泥土。
“咻——”
第二箭几乎无缝衔接,另一头被猎犬骚扰、惊慌失措调转方向的母鹿,被一箭从眼窝射入,瞬间倒地抽搐。
陆洺的射击节奏快得惊人,力量更是匪夷所思,那柄老弓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开合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箭矢离弦的尖啸声令人心悸。
他移动、瞄准、射击的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冷静得不像是在进行生死狩猎,更像是在进行一场优雅而致命的表演。
他的身体素质在山神令和血脉强化下,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稳定性与爆发力。
最令人惊讶的是山子。
它没有像其他猎犬那样狂吠衝锋,而是如同真正的幽灵猎手,凭藉著小巧灵活的体型和远超同类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场。
它精准地咬住了一头被王磊刺伤、仍在挣扎的雄鹿的脖领,宛如饿狼般老辣凶残。
任凭雄鹿如何挣扎,它死死咬住不放,直至那头雄鹿窒息而亡。
而且,在那头雄鹿死亡后,又立马扑向另一头试图爬起的受伤雌鹿,尖锐的爪子狠狠拍击其伤口,口中低吼出威胁性的低吼,让那头雌鹿根本不敢乱动。
智慧与凶悍並存,表现完全不像一只初次参与大型狩猎的幼犬。
屠杀在晨曦中高效地进行著。
箭矢破空声、鹿群的悲鸣声、猎犬的吠叫声、兵刃入肉的闷响、以及猎人们粗重的喘息声,交织成一曲原始而血腥的狩猎交响乐。
当山谷重新恢復寂静时,草地上已然倒下了八头健壮的马鹿,还有两头受伤被猎犬看住的小鹿。
至於剩余的鹿群,陆洺也没有赶尽杀绝,任由它们逃窜,消失在山谷的另一端。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照亮了这片充满收穫与血腥的谷地。
猎队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以及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震撼。
尤其是对陆洺那例无虚发的箭术,眾人无不信服,哪怕是最见多识广的老猎人,也要为此自嘆不如。
山子更是宛如从鲜血中走出的狼王般,站在猎犬中昂首挺胸,哪怕是头狗的黑子也要避其锋芒,暂退了一步。
至此,一场大型猎鹿行动,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