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恩不知何时已经微微睁开了双眼。
“少哲並非轻浮妄言之人。”穆恩的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
“然而,方才你所言,確实匪夷所思。
少哲,你方才所述,关於那孩子的一切,你可確定?是你亲自验证,毫无夸大?”
言少哲面对老师的询问,神色无比郑重,再次深深躬身:
“老师,学生確定。
学生亲自承受其一拳,感触分明。
他那个先天领域开启时,对战斗力的增幅极其恐怖,且毫无副作用跡象。
学生判断,金髮狮獒必然是超级武魂,结合他先天满魂力的资质。
此子天赋,实乃为史莱克学院万年以来第一啊!”
“先天领域……超级武魂……万年第一……”
穆恩轻声重复著这几个词,微闔的眼皮下,似有难以言喻的微光流转。
片刻的沉吟,对在场所有人而言却显得无比漫长。
终於,穆恩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一锤定音、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如此……”
他缓缓地,似乎有些费力地,从躺椅上略微坐直了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海神阁的气氛为之一肃,所有宿老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穆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张脸,缓缓说道:
“那便让这孩子,留在海神岛上。”
他顿了顿,清晰地道:
“由我,亲自教导。诸位……”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虽无逼视,却重若千钧:
“可有异议?”
“……”
短暂的寂静。
由穆老亲自培养,这意味著什么,在座无人不知。
这已经是史莱克学院能给出的最高规格的承诺了,几乎等同於钦定为核心传承者。
仙琳儿嘴唇动了动。
但看著穆恩平静的脸,想起言少哲那斩钉截铁的话语,以及媲美魂宗的描述背后代表的恐怖潜力。
她最终將质疑咽了回去,缓缓坐回座位,摇了摇头。
钱多多看了看仙琳儿,也沉默不语。
玄子盯著桌面看了几秒,抓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嘟囔道:
“穆老亲自出手,那自然是最好的。我没意见。”
其余宿老,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如果此事为真,那么培养此子的责任与意义。
確实只有穆老亲自担当最为稳妥,也最能让所有人信服。
他的经验、境界和眼光,是確保这块璞玉不被雕琢错误的最大保障。
“没有异议。”
“附议。”
“理当如此。”
零星的附和声响起,最终匯聚成一致的默许。
穆恩等了几息,见再无反对之声,便微微頷首:
“既无人反对,此事,便如此定下了。”
他重新靠回躺椅,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態,仿佛刚才那个做出重大决定的人不是他。
“今日之会议,便到此为止吧。诸位可自便。”
“是。”眾人齐声应道,纷纷起身。
言少哲心中巨石落地,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
“少哲。”穆恩温和的声音再次叫住了他。
“老师。”言少哲立刻恭敬回应。
“去將那个孩子带来吧。
让我见见他。”
“是!弟子这就去!”言少哲强压激动,再次行礼。
旋即转身,大步向著阁外走去,背影都透著昂扬。
海神阁內,光影流转,诸位宿老相继无声离去。
只剩下主位躺椅上的老者,依然静静闔目,仿佛与这座古老的建筑融为一体。
但若有魂力感知超凡者在此,或许能隱约察觉到。
那股笼罩全岛的,浩瀚如星海的气息,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当言少哲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夏铭身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讚嘆自心底油然而生。
原来夏铭並没有如寻常孩童般好奇地四处张望,或是流露出丝毫等待的不耐与焦躁。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双眼轻闔。
小小的胸膛隨著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周身隱隱有一层极其淡薄的淡金色光晕流转,与天地间游离的稀薄能量產生著微妙的共鸣。
他在尝试冥想修炼。
儘管刚刚觉醒,尚未获得任何冥想法门。
但这孩子竟然凭藉著本能和对自身魂力的初步感知,在尝试引导、凝练魂力!
这份对力量的渴望与主动,在陌生环境中迅速沉静下来、抓住每一分时间提升自己的心性……
“天赋卓绝,更兼心性过人……此子,真是天赐史莱克!”
言少哲在心中无声地讚嘆。
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艷之辈,其中不乏因天赋过人而骄纵懈怠,或因心性不足而中途陨落者。
天赋决定起点,心性才决定能走多远。
而夏铭,两者兼备,且都达到了令人惊嘆的程度。
看著眼前这个沉静修炼的小小身影,一个更为宏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言少哲的脑海。
以此子展现的恐怖潜力,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成长为威震大陆的巔峰强者,几乎是必然之事。
他甚至隱隱觉得,史莱克学院下一位达到极限斗罗层次的存在。
或许未必是正在努力突破那道天堑的玄老,反而极有可能是眼前这个刚刚觉醒武魂的孩子。
理由很直接,武魂的绝对优势。
金髮狮獒,这种只存在於古老传说中的顶级武魂,其成长上限几乎不可估量。
按照言少哲刚才亲身体验的推断,夏铭在魂师时或许就能战魂王,魂王时可能不惧魂斗罗……
那么,当他刚刚踏入封號斗罗时。
其真实战力,恐怕就足以与浸淫九十八级多年,甚至触摸到九十九级门槛的玄老相抗衡!
再考虑到对方先天满魂力带来的恐怖修炼速度。
以及在史莱克顶级资源的堆积下,这个速度还会进一步飆升。
从觉醒到封號,真的只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对於拥有数百年寿命的高阶魂师而言,几十年,还是等得起的。
“呼……”
言少哲轻轻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將脑海中这些过於遥远的思绪暂时压下。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当前最重要的,是带这孩子去见那位真正能决定他未来道路的人。
他收敛气息,缓步上前,在夏铭身前数米处停下,以免打扰其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