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知青点时,夕阳已躲进云层,空气里浮著一层湿意。
林晚秋锁好自行车,回房从空间里拿出一盒鱼香肉丝和一碗米饭,快速吃完晚饭。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风卷著云团掠过屋顶,隱约传来沉闷的雷声。
她找出压在箱底的数学书,就著昏黄的煤油灯翻看起来,书页上的公式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倒也让人静下心来。
后半夜,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欞上,越下越急,匯成一片哗哗的水声。
林晚秋躺在床上听著雨声,知道明天多半不用上工了,紧绷了几日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雨丝织成一张灰濛濛的网,把整个村子罩在里面。
知青点的院子里积了水,倒映著屋檐的影子,格外清静。
林晚秋伸了个懒腰,闪身进空间,还是空间里的卫生间方便。
解决完个人问题,她裹紧被子回了炕上,舒舒服服地补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时已近九点,雨声渐小,变成了细密的雨雾。
林晚秋洗漱完毕,从拿了包饼乾,用热水冲了杯奶粉,坐在桌边慢慢吃著。
窗外的雨景带著几分诗意,她却没閒情欣赏,拿出数学书继续啃,函数部分总有些绕,得多花点心思琢磨。
正对著一道难题蹙眉时,敲门声轻轻响起。“晚秋,醒了吗?”是赵雅琴的声音。
“醒了,进来吧。”林晚秋放下笔。
赵雅琴推门进来,手里捧著本课本,笑著说:“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正好能安心看书。
你昨天说的那道几何题,我还是没弄明白,想问问你。”
“我也是刚看到这儿,正好一起琢磨。”林晚秋挪了挪身子,给她腾出位置。
赵雅琴在炕边坐下,摊开书本:“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说『温故而知新』,我哪会想到把课本翻出来。
现在閒下来看看,倒觉得以前学的好多东西都忘了。”
赵雅琴之前看林晚秋经常拿著初高中的课本在看,林晚秋说,温故而知新,多学点知识总没坏处,
万一之后有什么招工的机会,也有所准备不是。
赵雅琴觉得有道理,也写信让她妈把她的课本寄了过来。
林晚秋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的解题步骤,“你看这里,辅助线得这么画……”
她边说边写,赵雅琴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提问,煤油灯的光晕在两人脸上跳动,雨声成了最安静的背景音。
林晚秋心里自有盘算。
她在空间里刷短剧时,早就摸清了之后的大势。
到时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胜算。
她打定主意要报考英语专业,毕竟改革开放后对外交流只会越来越多,有空间这个“外掛”,她之后必定是要经商的。
学好英语不愁没出路,手机里下载的背单词软体、英语课程,都是旁人没有的优势,
现在多下点功夫,將来才能稳稳抓住机会。
赵雅琴倒是没想那么远,只是觉得跟著林晚秋一起学习能打发时间,还能捡起丟下的功课,便也学得认真。
两人一个讲得耐心,一个听得专注,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时分,雨还没停。
赵雅琴从自己房间拿来一个午餐肉罐头,笑著说:“我妈上周寄来的,一直没捨得吃,今天咱们加个菜。”
“那我来做个烩菜。”林晚秋起身往厨房走,“我还有些土豆和白菜,正好用上。”
厨房的灶台烧得旺,林晚秋把土豆切块,白菜撕片。
油热后下葱姜爆香,倒入食材翻炒,加开水没过菜,最后把午餐肉罐头打开倒进去,咕嘟咕嘟煮了十几分钟,撒把盐就起锅了。
赵雅琴在自己那边燜了米饭,两人端著饭菜回了林晚秋的房间。
烩菜的香气混著米饭的清香,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午餐肉的咸香融进汤汁,土豆燉得面面的,吸足了味道,一口下去暖意融融。
“你这手艺真不错,好吃。”赵雅琴吃得鼻尖冒汗,连连称讚。
“家常做法,不值一提。”林晚秋笑著给她夹了块午餐肉,“快吃吧,下午还得接著啃政治呢。”
下午的学习换成了政治和歷史。
雨雾朦朧中,房门又被敲响,这次是高梅香的声音:“雅琴,在家吗?”
赵雅琴起身开门,高梅香挎著个竹篮站在门口,裤脚沾了点泥:
“下这么大雨也没法上工,来你这儿坐坐。”
她看到屋里的林晚秋,笑著打招呼,“林知青好。”
“梅香快进来,外面雨大。”赵雅琴把她拉进屋,“正好我们刚吃完饭,一起暖和暖和。”
高梅香是村里的姑娘,性子爽朗,跟赵雅琴搭档上工后成了好朋友,常来知青点找她。
赵雅琴本来最开始是想著跟林婉秋隔一段时间之后也去找大队长说去割猪草的事情,
后来干了一段时间的农活也適应了,再加上又有梅香这个能聊的来的搭档,就没有再换割猪草的活。
梅香道:“看你们这一桌子书,是在复习功课呢?”
“瞎看唄,打发时间。”
林晚秋也笑著点头,把书本往旁边挪了挪。
她对高梅香印象不错,这姑娘手脚勤快,心直口快,不像村里有些妇人那样爱嚼舌根。
高梅香喝了口热水,说起上工的事:“对了,下过雨之后,山上准能冒出不少蘑菇,
等雨停了,我带你们去采吧?保管又多又新鲜。”
赵雅琴眼睛一亮:“真的?我们下乡后还没採过蘑菇呢,听说山里的蘑菇可鲜了。”
“那是自然。”高梅香拍著胸脯,“我从小在山里跑,哪片林子长什么蘑菇门儿清。
你们跟著我,保证採到又大又好的,还绝对不会碰著毒蘑菇。”
林晚秋也有些心动,这个也能拿到现代去卖。
她笑著应道:“那可太好了,我们都听你的。”
高梅香见两人都乐意,更高兴了,又说了些采蘑菇的门道:
“得等太阳出来晒半天,蘑菇吸足了潮气又不沾泥水,那才最好。
咱们后天一早去,爭取赶在別人前头。”
三人又说了会儿閒话,高梅香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课本上,忽然有些犹豫地说:“其实……我今天来,还有点事想问问你们。”
“什么事啊?”赵雅琴看出她的纠结。
高梅香抿了抿唇,手指绞著衣角:“我爹前两天跟我说,想让我接著去读高中。
我去年初中毕业,本来成绩还行,就是觉得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就没去……你们说,我该不该去?”
她家就她一个闺女,父母疼得紧,当初不让她輟学也是父亲的意思,只是她自己拧著脾气,觉得不如在家挣工分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