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恰逢去镇上交易的日子,天刚亮,林晚秋就出了门。
村口的牛车旁,周大爷已经抽著旱菸等在那里,见她来,笑著招呼:“林知青今天够早,是惦记著镇上的热包子了?”
“大爷说笑了。”林晚秋笑著付了车钱,跳上牛车找了个角落坐下。
车軲轆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吱”的声响,她望著窗外掠过的田埂,心里盘算著赵家巷的交易,
这是换了新地点后的头一次交易,得格外小心。
牛车晃到镇上时,日头刚爬过树梢。
林晚秋没敢耽搁,钻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从背篓里翻出围巾蒙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按照小石头给的地址,七拐八绕地摸到赵家巷。
她在巷口转了两圈,眼角的余光扫过巷內的动静,確认没有形跡可疑的人徘徊,这才转身走进巷子。
赵家巷三號的门是黑色的,斑驳的漆皮透著些年头,她踮起脚,果然在门楣上方的砖缝里摸到了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院子不大,铺著青石板,角落里堆著半垛柴火,看起来像是许久没人住过,却又透著被人打理过的乾净。
正屋的门虚掩著,林晚秋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
让她眼睛一亮的是,靠墙的地方停著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车把鋥亮,轮胎上的毛刺都没磨掉,显然是刚买不久。
车篮子里放著一个牛皮纸信封,她走过去拿起来,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票据,
购车发票、合格证,样样齐全,上面的章印著“沈市百货大楼”。
林晚秋心里暗暗咋舌,这萧凌果然有些能耐。
有了这些票据,她只要去公安局登个记,轧上钢印,这车就算彻底合法化了,往后骑著出门也不用担惊受怕。
她把票据仔细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自行车,车链、剎车都没问题,甚至还带著一股新车特有的机油味。
林晚秋的目光从自行车上移开,落在屋角的竹筐上。
那竹筐半敞著,里面码著一层圆润的土鸡蛋,蛋壳带著淡淡的褐色斑点,看著新鲜得很。
竹筐旁边並排放著两个鸡笼子,都用厚实的黑布罩著,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咕咕声,
显然是装著活鸡,和她之前跟小石头交易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意念一动,將竹筐里的鸡蛋和鸡笼里的土鸡都收进了空间。
处理完这些,林晚秋从空间里拿出早已备好的米麵。
她特意用了从网上买的无印字布袋,灰白的粗布袋子上没有任何標识。
她搬下两袋大米,每袋五十斤,又搬下两袋麵粉,同样是五十斤一袋,稳稳地放在屋角,这是按约定给萧凌他们准备的货。
东西都安置妥当,她在桌上留了张字条:“货已到,鸡和蛋如数收走。”
左手写的,没留名字。
做完这一切,她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推著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槓出了院子,锁好门,將钥匙放回门楣的砖缝里。
推著新车走在赵家巷的青石板路上,车軲轆发出轻微的“咕嚕”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出了巷子,她骑著车往公安局的方向去。
自行车管理处就在公安局大院的一角,门口掛著块木牌,上面写著“自行车登记处”。
她把车停在门口,拎著那个装著票据的牛皮纸信封走了进去。
管理处里只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整理文件。
看到林晚秋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有事?”
“同志,我来给自行车登记,轧钢印。”林晚秋把票据递过去。
男人接过票据,一张张翻看,又对照著自行车的车架號核对了一遍,確认没问题,才拿起笔在登记簿上记录。
男人麻利地写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钢印,在车架和车把的连接处“咚”地盖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小本子,写上信息,盖了章,递给林晚秋:
“好了,登记完了,以后骑车出门带著这个证。”
“谢谢同志。”林晚秋接过证,小心地放进兜里,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了这个证,这车就算彻底成了她的合法財產。
她推著车走出公安局,跨上去试了试。
脚蹬轻轻一踩,车子就滑了出去,比走路快多了,风从耳边吹过,带著秋日的清爽。
林晚秋忍不住笑了,骑著车在镇上的街道上慢慢转悠。
“叮铃铃”的铃声一响,引得路人纷纷回头看,不少人眼里都透著羡慕,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稀罕物,尤其是这么新的永久牌。
林晚秋没多停留,骑著车往村外的方向去。
出了镇,路就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不太好走,但这车的轮胎厚实,顛簸感比想像中轻多了。
她骑得不快,一边熟悉车况,一边欣赏路边的风景。
骑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远远就看到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孩子正在玩耍,
看到林晚秋骑著新车过来,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虎子第一个冲了过来,围著自行车转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林姐姐,这是你的车?真好看!”
“嗯,刚买的。”林晚秋跳下车,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比村长家的车还亮!”虎子伸手想摸,又怕弄坏了,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
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羡慕。
林晚秋耐心地给他们解释了几句,推著车往知青点走,身后还跟著一串小尾巴。
到了知青点门口,正好遇到几个收工回来的知青。看到林晚秋的新车,大家都愣住了。
“晚秋,你这是……买自行车了?”一个女知青惊讶地问。
“嗯,托人弄的。”林晚秋笑著点头,没多说细节。
“我的天,永久牌!”男知青们围了上来,摸著车把嘖嘖称讚,“这得不少钱吧?还有票?”
“亲戚帮忙买的。”林晚秋含糊地应著,推著车进了院子。
她知道,这车肯定会引起不少议论,但只要手续齐全,別人也说不出什么。
程知夏也站在自己门口,看著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神复杂。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