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將前院的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她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大伯母寄来的包裹。
粗布包裹被捆得很紧,她费了点劲才解开绳结。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瓶麦乳精,玻璃瓶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温润的光泽,这在物资匱乏的年代,无疑是奢侈品。
旁边还有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是酥酥脆脆的饼乾,散发著淡淡的奶香味。
再往下翻,竟还有两罐罐头,一罐午餐肉,一罐红烧肉,罐头上的图案色泽鲜亮,看得人食慾大开。
林晚秋的眼眶微微发热。
现在的物资都是定量的,大伯母却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省下来给她寄来,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让她倍感温暖。
包裹底部,是一身新做的衣服,藏蓝色的卡其布,针脚细密工整,一看就是大伯母亲手缝製的。
旁边还有两双线手套,是干活时戴的。
最底下是一个布袋子,装著大米,颗粒饱满,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林晚秋把手伸进米袋里,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將那东西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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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硬块,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钱票,有三十块钱的纸幣,还有几斤全国粮票和一些布票、副食品票、工业券。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晚秋將钱票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把包裹里的东西一一归置好。
她走到桌前,拿出纸笔,准备给大伯母写封回信。
“大伯母,见字如面。包裹已收到,里面的东西都好好的,您费心了……”林晚秋笔尖微顿,斟酌著措辞。
她不能说空间和现代的事,只能沿用之前的藉口,“……我在这边一切都好,您別担心。
前阵子联繫上了母亲那边的一个远房表舅,他早年受过外祖母的恩惠,
如今在附近的镇上工作,对我和爸妈很是照顾,时常送些吃的用的过来,物资上不缺啥……”
她又写了些自己和爸妈的近况,捡了些安稳的琐事说,比如爸妈的身体不错,她在知青点也还算適应。
最后,她再三叮嘱大伯母和大伯要保重身体,不用总惦记著她。
写完信,林晚秋仔细读了一遍,確认没有不妥之处,才將信纸叠好,装进信封,
贴上邮票,放在桌角,准备等邮递员来的时候寄出去。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林晚秋从空间里拿出一份红烧肉和一个馒头。
红烧肉是她之前在现代的小饭馆打包的,放在空间里,还是热乎的,
浓郁的酱汁裹著肥瘦相间的肉块,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她就著馒头,美美地吃了一顿,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顿美味驱散了。
吃完午饭,林晚秋拿出空气清新剂喷了喷,稍作休息,背上背篓准备上山割猪草。
刚走到知青点门口,就看到虎子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看到她出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山上走,林晚秋一边走,一边给虎子讲《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新剧情,虎子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到了平时割猪草的地方,虎子跑过去找春草几个给她们讲故事,林晚秋拿出镰刀开始干活,不一会儿就割了小半背篓。
林晚秋擦了擦额角的汗,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条通往深山的小路,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沿著那条小路往上走,身形单薄,步履却异常坚定,正是程知夏。
林晚秋挑了挑眉,心里瞭然。
这个时间,这条路线,程知夏显然是去后山拿钱的。
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割猪草,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虎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顺著她的视线望去,好奇地问:“林姐姐,那不是程知青吗?她往山里走干啥?”
“可能是去采野菜吧。”林晚秋隨口敷衍道,“別管別人了,咱们赶紧干活,早点弄完早点回家。”
“哦。”虎子点点头,又低下头帮著捡猪草。
而此刻的程知夏,正沿著昨天的路线,快步往后山的悬崖方向走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既兴奋又紧张,手心甚至冒出了细汗。
一百块钱,那枚能改变她命运的戒指,很快就要到手了。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拿到钱后的计划:
先去找林晚秋买下戒指,然后想办法和姜勛打好关係,
再利用戒指的“魔力”去黑市试试水……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风光无限的未来,脚步也变得更加轻快。
程知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悬崖边,风裹挟著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舞。
她踮脚往约定的位置望了望,空无一人的景象让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了几分,一丝落寞悄然爬上眉梢。
难道他不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的,姜勛看起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程知夏攥紧了手心,反覆安慰自己:说不定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她走到崖边的一块大石头旁坐下,目光紧紧盯著来时的路,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一百块钱,那枚戒指,还有梦里的好日子……所有的希望都系在今天的约定上,她实在承受不起失望的滋味。
就在她几乎要沉不住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程知夏猛地回头,只见姜勛从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后跳了下来,动作利落,带著一股干练。
“姜同志!”程知夏瞬间站起身,脸上的落寞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你来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激动,有庆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姜勛看著她这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跳得比平时快了半拍。
他刻意忽略掉这种陌生的悸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这里面是一百块钱,你点点。”
布包递到程知夏面前时,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程知夏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低著头接过布包,手指有些慌乱地打开。
崭新的纸幣整齐地叠在里面,红色的票面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她数了两遍,確认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块,才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怀里,
抬头看向姜勛时,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谢谢你,姜同志,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