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鹤亭也算是异兽里的奇葩了。
域外天魔魂穿异界。灵智早开,即便是那吞江鱼,与人相伴多达百年,也是在练气后期才能娃娃学语。
这种生物,丟在修仙界怎能不是意外?
“我姓方,我叫方怀青。”
“青木仙宗的上三仙,我道號紫竹。在这东域行舟。他们都叫我紫竹道友。”
原来是他。
吞江鱼鯨黎,这才回过神。他与云林道人週游四方的时候,也曾听过这紫竹上人。
青木仙宗也是一个奇怪的宗门。
他们整个宗门只收木灵根。有一丝杂灵根皆被排除在外,即使是双生灵根,青木仙宗也出言拒绝。
其中宗门传承乃是师承制。
分为上三仙和下三仙。
吞江鱼听过了上三仙的名號。一个宗门的底蕴,並非是有多少灵矿和法器,而是这个宗门有多少元婴真人。
青木仙宗有三位元婴真人。
紫竹仙人。白梅仙人。青莲仙人。三人皆是木灵根集大成者,木修功法早已登峰造极。
木系功法,连木生根。所学功法皆以长生为主。主修木修的生命,都高於其他元婴修士。
紫竹仙人即便寿元虽多,
但也大限將至。以师承制为首,便会找一传承。
传承之人便是下三仙。
倾尽所有资源供养。下三仙便会接上三仙的班,从而达到元婴修士的境界。
反反覆覆,这青木仙宗也是五域里的较大宗门。
师徒传承上万年之久,这点宗门底蕴还是在的。
“那我称呼您一声紫竹前辈行吗?”顾鹤亭问道。
紫竹摇了摇头,他的步伐从未动过,眼神也从未离开他的徒弟坟墓。
“紫竹只是一个名號。我的师尊也叫紫竹上仙。”
难怪一直能听到这三位上仙的名號。
原来名號一直是传承的。
吞江鱼和他的主人游歷四方。他的主人云灵道长曾听过,上一代馆主、上上一代馆主也都听过这三位上仙的名號。
原来是师徒传承制的。
“紫竹这一个名號不会再有了。到我这代已经断了。我都快大限將至了。想用余生养出一位徒弟。”
“苍天待我,何其不公。”紫竹道人方怀青,神色淒哀。
说话的声音如鯁在喉。
神色飘忽的他像是在哭,也像是在笑。他回眸间,却转向了顾鹤亭:“小娃娃,你可愿听听我的故事?”
眼下是安抚为主。
仙人並非心如铁石,也並非嗜杀成性。这是一个以传承之名屹立的宗门。
杀他的徒弟亦是在断他的命根子。
想到这,顾鹤亭点了点头。
“长河过淮亭。”
“这是我在400年前算卦的结果,卦象上说,我与那淮水亭外出现的第一人。有一段师徒缘。”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位探花郎。”
“我跟他说,你是想在这人间享那荣华富贵,还是与我寻仙问道?寻那万丈长生?”
其实顾鹤亭也能推出个大概。
按照那本吕平阳生平来算。眼前的这位前辈有些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的意思。
只可惜,这世间万物,哪有一概而论的道理。
既已身死,那这段缘也是断了。
“他与我寻仙问道,已是200多年以后。”
“45岁,练气后期。136岁,结丹。362岁,便以结丹后期修为衝击元婴。我从未想过世间会有如此天才。”
“在他300岁的时候,从山下带来了一位孩子。”
“他告诉我,那孩子,乃是木灵根。是他在山下啊,捡来的孩子。让我收他为徒。”
“我答应了,也破例收下了第2个徒弟。”
“可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紫竹仙人的话语开始停顿。他紧咬银牙,周围的真气在不断的外泄。
他的愤怒值已达到了临界点。
“那个孩子是个魔修!”
“他把我们全都骗了!他披著孩童的皮!早已到达了结丹期!却硬压著自己的实力。”
“我徒弟的內丹被拋了。”
“我徒弟要活著,就是我们整个宗门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我要將那欺师灭祖的玩意!碎尸万段!”
隨著紫竹仙人最后一句嘶吼。
天空中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磅礴的紫色雷电在他的身边混杂。与天空中的紫雷交相辉映。仅是一次灵力外泄。
漫天的紫雷在整个洞天福地胡乱劈砍。
顾鹤亭和鯨黎心中暗叫不好。原来仙人也会失心疯。这下糟了。仅仅一次肆意的倾泻灵力。
这会导致洞庭福地,被滚滚残雷劈得天塌地陷。
真tm嚇人。
二人有些恐惧。此时的吞江鱼正在思考,要怎么將这顾鹤亭一口吞下,然后躲到水底。
正当此时。
本来被紫竹仙人撕碎的结界,突然芳香四溢。一朵青莲降临世间。那青莲带著万丈的霞光,將那滚滚紫雷收入莲花之中。
一位两鬢髮白的中年人身穿青云道袍。
云墨青衣,气质非凡。
他踏空而来,每踩一下,便步步生莲。一呼一吸间,竟將这狂暴的残雷压制。
紧接著,一道寒风闪过。
天空中飘著漫天的雪花。开春的季节,竟飘起了雪花。这世间万象诡异至极。
顾鹤亭抬头定眼瞧著那雪花。
这哪是雪花啊?
这是白色的梅花花瓣。白色的梅花,在天空中下起了梅花雨。点点梅花,散落天际。
残魂暗香。
让顾鹤亭迷了眼。
隨著那暗香而来的,是一位清冷出尘的女子。她锦缎白袍飞扬。手臂间掛著白色的飘带。
朱唇玉露,眉眼弯月。闭眼俯视,更有一种慈悲相。
女子踏著漫天的梅花。
向下而来。
一男一女,皆为元婴仙人。
他们一人步步生莲,一人脚踏白梅花。抬手间,双生二香飘来。暗香飘过,便安抚了这位紫竹仙人。
莲花出尘,青莲仙人。
寒梅雪飘,白梅仙人。
两位元婴仙人降世,整个洞庭福地彻底乱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