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陈浩正在那儿想入非非,听到韩雪说有人要搬过来住,脸瞬间垮了下来,一百个不乐意全都写在脸上了。
“为什么呀?”
陈浩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抗拒。
“咱们两个人住得好好的,干嘛非要再塞个人进来?这阁楼本来就小,多个人多挤啊。”
韩雪正在对著镜子描眉,听出陈浩语气不对,转过身来解释道:
“你懂什么?她是我的好闺蜜,之前还帮过我呢。”
“她打算投资入股我的店。
咱们隔壁那个铺面,不是正好空出来要招租吗?
我打算把那个铺面也盘下来,把中间这堵墙打通。
到时候两个店连在一起,就是一个一百多平的大女装店了。”
说到生意,韩雪眼睛里闪著光:
“现在的客人都现实得很。
店铺越大、装修越气派,人家才越有消费欲望,才觉得你的衣服上档次,敢卖高价。
要是老守著这个小仓库,永远只能做低端生意。”
说完,韩雪似笑非笑地看著陈浩,眼神犀利:
“怎么?你好像很不乐意啊?”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矢口否认:
“没有,没有!哪能不乐意啊!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这就是个打工的,嘿嘿……”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陈浩心里那个苦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韩雪的关係那是突飞猛进,眼看著就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加上韩雪对他也不反感,陈浩觉得自己马上就能得吃了,彻底拿下这个极品老板娘。
结果这节骨眼上,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要是再来个女的住进来,这阁楼里多了个大號电灯泡,那以后还怎么搞曖昧?
还怎么过二人世界?
稍微有点动静隔壁都听得见,那还玩个屁啊!
最关键的是……
要是来的那个女的长得好看点,那还能养养眼,算是个心理安慰。
万一是个恐龙,或者是那种长得歪瓜裂枣、事儿还多的极品,那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岂不是要噁心死人?
越想越鬱闷。
……
到了晚上。
韩雪特意提前关了店门,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上了件黑色露肩小礼服,还化了个精致的淡妆,喷了点香水。
整个人看起来既高贵又迷人,和平时那种泼辣老板娘的形象,判若两人。
“行了,你的眉头都要皱成沙皮狗了。”
韩雪一边戴耳环,一边忍不住好笑道:
“赶紧去换身乾净衣服,跟我去接人。”
陈浩嘆了口气,慢吞吞地站起来往房间走,嘴里嘟囔著:
“知道了知道了……”
临出门的时候,韩雪看著陈浩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道:
“我可告诉你,那个女生……长得特別好看。”
“真的假的?”陈浩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有你好看?”
“切,那是另一种风格。”
韩雪卖了个关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反正啊,到时候你別流口水就行。”
……
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包厢里,烟雾繚绕,六把椅子,一共坐了五个人。
其中一人坐在主位,个子不高,戴著黄色的墨镜,脸色冷峻。
他是四川帮的老大,闻强。
旁边的一个堂主,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妈的,肯定是湖南帮的人干的”
空气里一股火药味。
闻强敲了敲桌子:“查,给我查清楚,敢动老子的人,老子要他们血债血偿!”
……
溜冰场二楼,老管子靠在藤椅上,慢条斯理地端著茶杯,抿了一口。
他对面坐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少妇,三十出头,嘴唇涂得鲜红,眼睛描得细长。
“管哥,你说那事儿,到底行不行啊?你都打我十炮了,行不行给个准话?”
少妇娇滴滴地笑著,伸手轻轻搭在老管子的胳膊上,手指甲涂得花里胡哨的。
老管子呵呵一笑,没急著回话,眼睛眯成一条缝,瞟了她一眼。
“行,怎么不行?只要你听话,我老管子还能亏待你?”
少妇咯咯笑起来,身子往前凑了凑,胸脯几乎贴上桌子。
“管哥最好了,上次你给的那些货,我转手就赚了翻倍。”
老管子点点头,正想再说点什么,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猛龙推门进来,高大的身躯把门框都堵住了,喘著粗气。
“老大。”
旁边的少妇一看这架势,赶紧起身,扭著腰肢走了出去。
出门前还拋了个媚眼给老管子,但老管子没看她一眼。
猛龙关上门,走到老管子面前,低头小声匯报了几句,声音压得低。
老管子先是一愣,手里的茶杯顿了顿,然后眉头微微皱起。
猛龙看老管子这表情,赶紧说道:
“老大,你应该高兴才是,死的是四川帮的狗,你发什么愁啊?”
老管子没说话,抽了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睛眯得更细了,表情凝重。
“你想想,如果你是闻强,你会最先怀疑谁?”
猛龙眼珠子转了转,挠挠头:“怀疑我们?”
老管子点点头:
“对,你都会这么想,四川帮的人也会这么想。”
“咱们和四川帮积怨很深,四川帮的人肯定会怀疑是我们干的。不管是不是我们干的,到时候他们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和我们开战。”
“甚至闻强会把屎盆子,往我们湖南帮头上扣,然后搞我们,抢我们的地盘。”
猛龙一拍大腿:“老大就是老大,想问题就是比我这个小混混想得深。”
老管子吐了个烟圈,没理会猛龙的马屁。
闻强那个哈麻批还真是这么想的。
对於他来说,死的不就是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係的堂主吗?
铁打的帮派,流水的堂主。
死了换个人来当堂主不就行了?
只不过闻强想借题发挥,把屎盆子扣到湖南帮头上,然后捞些好处,弄点利益。
什么狗屁的江湖义气,在利益面前屁都不是。
以前湖南帮和四川帮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买卖。
可是这些年来,四川人来广东打工的越来越越多。
有些在厂里混不下去的,就加入了四川帮。
老乡带老乡的,四川帮逐渐势大,人也越来越多。
人多了,跟著四川帮混饭的小弟也更多。
蛋糕就这么大,吃不饱,就只能踩进別人的地盘。
湖南帮属於是老帮派了。
之前湖南帮和四川帮,楚河汉界划分得很清楚。
湖南帮主要搞火车站附近的业务,在那附近偷、抢、卖粉,放高利贷,搞赌搞黄,啥都搞。
四川帮则是,围绕著长途汽车站活动。但是四川帮的人越来越多,活动范围就越来越广,然后就踩进了湖南帮的场子。
双方爆发过好几次小规模械斗,死了几个人。
但是还没到那种不死不休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