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忘呢？”
“很多事情，或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秦然让郁鸦青进了房间，旋即关上了门。
他拿出手机，在一堆文件中找了一分钟后，这才点开了一个。
【流星城11·11车祸案】
这是文件的名字。
秦然稍微瀏览了一下，当前的案件便在脑海中骤然变得清晰。
他让郁鸦青坐下，然后自己点燃了一根烟。
在烟雾繚绕中缓缓开口。
“薄烬。”
“没想到前几天的那个少年，和如今流星城炙手可热的s级，都是他。”
“和两年前还真是大变样了，难怪我认不出来。”
话音刚落，秦然抬头看向郁鸦青：“你想要知道什么？”
“当前案件的全部，麻烦了。”
秦然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雾：“当年发生这个事情后，我又重新復盘了一遍，再加上当时流星城的局势，这才拼凑出整个事情的真相。”
在开始讲述时，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有些沉重。
“流星城的北部有四大黑帮，而其中青龙帮的背后，便有悬星城季家的影子。”
“正是因为如此，季家当时还未成年的季悬和季风堂兄弟，无证驾驶著一辆跑车，来到了流星城。”
“在视察青龙帮结束之后，季风开著车带著堂哥季悬在流星城的街道上狂飆。”
“然后。”
“就撞上了薄烬的妹妹，薄情。”
“当时薄情的伤势虽然很严重，但也没有达到致命的程度。”
“但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所以想去见哥哥最后一面。”
“於是她颤抖的从血泊中站了起来，一步一步一个血印，艰难的向前移动。”
“她想回家。”
“但当季风看见这一幕后，却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说到这里，秦然的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
“十六岁这个不懂事的年纪，要么心里藏著极致的善，要么就是极致的恶。”
“但倒霉的是，季风就是这个恶人。”
“你知道杀人证吗？”
“在这个世界上，序列者就是比普通人更加高贵，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拥有著普通人无法触摸到的权利，特別是一些大家族，联邦会为了拉拢他们，在暗地里许诺了一些隱形的福利。”
“杀人证便是福利之一。”
“季家是一个真正的的大家族，悬星城的季家只是一个分家，而真正的主家，横跨了隔壁整个【双鱼座】行省，是当之无愧的豪族。”
“所以，季家的子弟多多少少都拥有一张杀人证。”
“什么叫杀人证呢？就是可以在城市里杀人，且事后官方会保你。”
“季风便拥有一张杀人证，就像那些大货车的保险一样，你撞残了人，或许要负担他下辈子的医药费。但你如果撞死了人，那么保险会为你说话。”
秦然很快就抽完了一根烟，旋即又点燃了第二根。
讲述到这里的时候，这个不知道处理了多少案件的老警察，眼眸中都流露出明显的愤怒。
“於是。”
“当季风看见薄情在血泊中站起之时，恶向胆边生，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
“开车朝著这个想回家的女孩进行了二次衝撞甚至碾压，想要彻底將薄情置於死地。”
“这一次衝撞导致女孩的眼睛磕到了一块石头，且直接陷入了重度昏迷。”
“最后，季风两兄弟驾驶跑车扬长而去。”
“而当薄情的哥哥薄烬赶到现场之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秦然顿了顿，直接抽完了第二根烟。
点燃了第三根。
“好在女孩命不该绝，在医院的抢救下，薄情恢復了意识。”
“但治病不是做慈善，恢復意识並不是彻底安全，想要离开重症病房，还得需要钱。”
“於是当年的那个男孩，一边通过路人的指控和监控报警，一边去各种地方借钱。”
“报警后，这个案件便交由我来负责。”
“我通过监控查到了季风两兄弟，並告诉薄烬如何通过上诉来保护自己的权益。”
“这时，也许是我们的不依不饶惹恼了两兄弟，一直以来都保持沉默的季悬出手了。”
“他是悬星城季家的直系，所以可以通过青龙帮向其余三大帮派发布封杀令，禁止任何人任何势力借钱给薄烬。”
“想要通过这种办法，將薄情扼杀在重症病房。”
“同时，让季风的杀人证生效。”
“但终究还是天无绝人之路，在薄烬最绝望的时候，白狐帮顶著季家的压力借给了他钱。”
秦然点燃了第四根烟。
语气充满了讽刺之味。
“在之后，便是影视剧中经典的结局。”
“薄情成功脱离生命危险，但从此体弱多病，且失去了一只眼睛。”
“而季悬两兄弟则在季家的庇护下，什么事都没有。”
“毕竟就算杀人证没有生效，季家还有其他“证”。
“嘿嘿嘿。”
“皆大欢喜。”
……
郁鸦青在一旁沉默的听完了整个案件。
“谢谢你。”
她转身离去。
……
秦然点燃了第五根烟，刚抽一口，忽然就咳嗽了起来。
待呼吸和心情稍微平復后。
一些破碎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薄情脱离生命危险后，薄烬依旧在报警和上诉。
但季家的影响好似一只无形的大手。
无论是报警还是上诉，都在这只大手的覆盖下没有了丝毫后续。
就连秦然因为坚持查这个案件，而收到了审判所领导的严厉批评。
大概过了一个月。
薄烬来审判所找他。
这个瘦弱的男孩说，他放弃了，他要开始好好生活。
秦然看著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已经彻底黯淡的眸子，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只有绝望之后的一片死寂。
秦然知道。
在某种程度上，这个男孩已经死了。
从那个冰冷的流星雨之夜开始流血，而到了今天，鲜血彻底流干。
在离开之前，男孩最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他说。
“秦警官，这个世界真的始终如此吗？”
……
距离省级联赛还有二十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