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台之上。
血腥味浓郁。
薄烬大摇大摆的扛著镜之长枪走上台后，眉头蹙起。
地面上满是刚刚两个痛苦途径的序列者血拼之后的痕跡，粘稠而又充满异味。
自从两年前那件事情之后，薄烬就开始无法直视这种满地的鲜血。
即使现在站在台上的，只是个镜像分身。
与此同时。
就在其垂眸扫视之际。
对面的沈凝念出序列箴言：“心湖枯涸，天地同泣。”
下一刻。
一种莫名其妙的悲伤如水雾般开始在比武台上氤氳开来。
並渐渐在薄烬的心头升腾。
地面上猩红的鲜血竟在薄烬的眼眸中缓缓化为了纯白之色，好似上了一层白色的染料。
不对。
不只是鲜血。
比武台上的碎石，绿色的標识，两边的gg。
甚至薄烬的手掌，双脚都开始渐渐变成了白色。
整个比武台上的任何事物，都在沈凝的影响下全部变得纯白。
是视觉的原因么？
薄烬环顾四周，好似自己来到了一个苍白的世界。
且心中那悲伤的感觉愈发愈强烈。
他眉头皱的更深了，抬眸看向对面：“你在搞什么？”
但在看见沈凝的模样时，薄烬微微怔了一下。
只见这个只比自己稍微矮一点的一米八大高个，其面露浓浓的悲伤，纯白的眼眸中，缓缓流出两行白色的泪水。
古怪。
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薄烬眸子微微眯起。
旋即，却听那沈凝哭著说道：“薄烬，我刚刚说了要让你等会笑不出来。”
“你看。”
“真的笑不出来了吧。”
这个化著狐系妆容，显得有些嫵媚的女孩泪流满面：“你的同学是怎么敢把清清逼成那样的？”
“我真的很心疼她，我真的很悲伤。”
“所以，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薄烬：“……”
不是，这个世界的序列者怎么都这么诡异啊！
除了愤怒和快乐这两种途径，其他的就没一个正常人唄！
当然。
梦魘途径也不正常。
没看见他这么一个世界唯一的sss级，都被折磨的精神分裂了吗？
薄烬缓缓吐出一口气，旋即抬眸看向沈凝，俊逸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疯狂之色：
“我的確笑不出来了。”
“那是因为……”
“我特么生气了！”
……
“开始了开始了！我最期待的一场！s级vss级！”
“强强对决！”
“这一场也决定了我们和流星城的最终胜利者，毕竟在真正的的s级面前，之前的比赛都只是表演赛罢了。”
“是啊！彗星城必胜！沈凝必胜！”
“彗星一中必胜！沈凝必胜！”
在薄烬和沈凝对峙之际，观眾席上也开始议论纷纷。
但这里终究还是彗星一中的主场，所以几乎全场所有人都在支持沈凝。
且认为沈凝会贏。
唯一不同的声音，还是在休息室里。
“流星一中牛逼！薄烬牛逼！”江炎高声喊道。
“牛逼啥啊，亲嘴的照片还没发我呢？”隔壁的白苏苏瞪了他一眼。
“我不管，老大就是牛逼！”此时的江炎被鞭打后，已经从理亏尷尬的状態走了出来。
反正挨了打，现在谁也不欠谁的了。
“你是不知道我老大现在是什么状况，说出来嚇死你！”江炎回瞪一眼。
同时，其心中暗自发笑。
一中这些人真是没什么见识，你们以为现在的薄烬就是巔峰状態？
错了！
如今沈凝需要严阵以待火力全开的薄烬，只是一个镜像分身罢了！
倘若本体和分身齐至……
江炎回想起前天两个薄烬直接秒杀电锯人的一幕，当即身体都不禁一颤。
太可怕了。
这时，白苏苏好奇的问道：“现在的薄烬什么状况？”
江炎贱贱的笑了：“不告诉你。”
白苏苏：“……”。
另一边。
经过了医护人员处理之后，楚清清和郁鸦青分別躺在两个担架上。
好在【痛苦】途径的【终焉】比较善解人意，祂在获得【序列者】和【墮落者】献祭的痛苦后，在赐予力量的同时，也会给予一定的恢復能力。
毕竟也要讲究一个“可再生资源”嘛，不然痛苦之后直接就死了，谁还给你献祭痛苦？
所以，在强大的恢復能力之下，两女的面色已经开始渐渐红润起来。
再过一会，她们被拔掉的指甲以及被洞穿的伤口都会重新长出和癒合。
方便下一次【献祭痛苦】。
两女看著巨大的液晶屏。
楚清清：“沈凝宝宝加油！”
郁鸦青：“薄烬……不管了，宝宝加油！”
……
高台之上。
李校长低头看著纯白一片的比武台：“这是“域”吧？”
龙校长笑了笑：“是的，这就是沈凝那孩子的【苍白之域】。”
s级序列之所以为s级，就是因为其具有其它等级都无法拥有的“域”。
当然，现在沈凝才是一阶的【泪徒】，无法真正的將【苍白之域】给发挥出来，目前只能影响一下目標的情绪和视觉。
龙校长笑呵呵问道：“薄烬的域跟沈凝比如何？”
李校长闻言一滯。
说实话，他还真没见过薄烬全力出手，展开领域。
不知道这次？
另外，倘若薄烬的镜像分身全力出手，那还算是薄烬使出全力吗？
李校长有些迷糊了。
“你等下就知道了。”李校长依旧打起了哑谜。
龙校长心中冷哼一声。
开局情绪值不说就算了，现在域也不说。
还在藏？
藏著回家的车票是吧？
我倒要这个薄烬到底藏了什么？
搞得这么神秘，难道薄烬被流星一中餵心魔餵成了二阶不成？
搞笑！
觉醒之后休息一天就直接比赛。
你有那个机会和时间在消化心魔的同时进行升阶吗？！
这薄烬还会分身不成？！
……
“成了。”
“可以升阶了。”
【暗面】的某个【魔域】之中，薄烬的本体直接完美通关。
“算一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我亲爱的自己，开始爽起来吧。”
……
“感觉来了。”
比武台之上，镜像分身的身体忽然微微颤了一下。
一股清凉的能量从【心核】中冒出，並在身体的各个部位流淌流转。
“本体那边已经在开始升阶了么？”
薄烬脸庞扬起，露出了和郁鸦青献祭痛苦时，一模一样的舒爽神情。
“这感觉……”
“好爽……”
与此同时。
对面的沈凝还在继续发言，其泪流满面，配合上那张嫵媚动人的脸庞，竟让观眾席上的眾人生出几分怜惜之感。
旋即，悲伤的情绪也开始在他们的心头升腾。
“你很生气么？”
“其实我也很生气，清清刚刚的模样真的让我很心疼。”
“但是我更悲伤，因为我某些不为人知的遭遇，同时，也因为悲伤能够让我变强。”
话语间，沈凝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泪水落入她的手掌之中，就好似水落荷叶，一滴滴晶莹的泪滴开始在其掌心中浮现凝聚。
旋即所有泪滴在沈凝的身后缓缓浮空，有一种神奇而又荒诞的感觉。
“对了，其实我也挺开心的。”
“因为我在彗星城都遇不到第二个s级，太无聊了。
“薄烬，幸好有你。”
“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值在流星一中的投餵下达到了20。”
“但抱歉，我的情绪值也在校长和老师的帮助下达到了19。”
“所以，同为一阶。”
“我相信这一场比赛一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精彩比赛。”
沈凝继续一边流泪一边诉说，而其身后的泪滴也越来越多。
薄烬算是看明白了。
这是在利用氤氳开来的悲伤，而让自己甚至观眾都变得悲伤。
这样沈凝就可以吸收这些悲伤的情绪，从而不断积累和加强自己的悲伤。
这便是她在休息室所说的。
让悲伤者永悲伤。
在这场比赛中占据主导地位，从而立於不败之地。
薄烬微微頷首。
他承认自己在出发彗星城之前，小看这些对手了。
现在看来，每一个s级都是绝对的天才，且个个聪明绝顶，不容小覷。
但可惜了。
他不是一阶，而是二阶。
他不是s级。
而是sss级！
“虚实无界，永夜沉沦！”
序列箴言一出。
薄烬扛著镜之长枪，淡淡挑眉：“势均力敌？”
“喂，好好感受一下我现在的情绪值。”
“好好看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这特么叫势均力敌？”
“区区一阶依旧是势均力敌？”
薄烬的嘴角掀起一丝狰狞：
“那我成二阶不就行了？”
这一刻。
薄烬的本体在暗面之中升阶成功！
而在体育场之中。
在全场无数人震惊的眸光中。
镜像分身顷刻之间从一阶升到二阶！
一股独属於二阶序列者威压直接降临在比武台之上！
那股瞬息之间攀至顶峰的情绪与气息直接以一种碾压的姿態轰向对面逐渐陷入呆滯的沈凝！
旋即。
比武台上空竟忽然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璀璨的镜面！
这些镜面整齐排列，直指沈凝。
下一刻。
薄烬举起手中的镜之长枪，狠狠的朝著沈凝丟了出去！
长枪破空，贯穿一个又一个镜面！
每过一个镜面，长枪之上所裹挟的力量与威压都猛然抬升一个幅度！
且其所到之处，台上的苍白之域也在这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之下逐步消退。
最终。
伴隨著一道道清澈的响声。
镜之长枪骤然间撕裂了最后一道镜面，倏然间来到了呆滯的沈凝面前！
在全场一片死寂中。
轰然贯穿了沈凝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