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那堵重新合拢的墙壁,沉默了一息,抬手,数道剑气破空而出。
这?
墨非瞪大了眼睛,看著消失的凤棲光和虞洛寧,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俩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韞昱周深的气压骤低,眼神冰冷危险。
墨云天也气愤。
想到刚刚他还赞成凤棲光说的对,没想到那小子转手將他们几人甩下。
墨非挠了挠头,小声嘟囔著:
“爷爷,你刚刚还说他说的是对的呢,这条路既然是对的,他们怎么反而不走了?”
墨云天掐指一算,蹙著眉头也不解,“这条路確实是对的。”
这时,李韞昱忽然开口道:“墨前辈,你二人顺著这条路直走应该能走到出口,晚辈有要事,便失陪了。”
墨云天疑惑道:“道友为何不一起出去?”
李韞昱表情很冷,覆著白綾的瞳仁似冰魄:“这是我与凤棲光之间的恩怨。”
话音未落,他抬脚踏入,穿墙追了过去。
祖孙二人面面相覷。
墨非摸摸下巴,回想了一下,从进迷宫到现在的种种。
李韞昱那黏黏糊糊甩不开的视线、凤棲光一路上压著的沉默,还有那女修从头到尾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越想越不对。
突然豁然开朗,凑著墨云天旁边低声道:“爷爷。”
“你有话快说?”
“你不觉得那三人之间气氛怪怪的吗?从一开始我就察觉到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墨云天皱眉:“什么微妙?”
“姦情的味道。”
墨云天嘴角一抽:“……”
他深呼一口气,抬手就在墨非后脑勺拍了一掌。
“你小小年纪胡说什么?”
墨非委屈道:“我绝对不会看错的。那三个人之间绝对有古怪。二男爭一女嘛?这事情我熟得很。”
话还未落,他的耳朵就被墨云天揪住了,“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老实跟爷爷说,你小子在我闭关期间干了多少坏事?”
再说另一边,凤棲光利用渡空术將二人传送於西北角一处偏僻之地。
墙壁合拢的轰隆声仿佛近在耳边。
虞洛寧背贴著墙壁,凤棲光一手撑在她身侧,將她困在原地,低头看著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虞、小、乖。”
虞洛寧愣住了。
没一会,她就想明白了。
果然,天之骄子可以眼瞎一次、两次,但绝对不会三次。
她挤出一个笑,语气带著討好之意:“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你们进混沌空间的时候。”
凤棲光说的很平静,可虞洛寧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来的短暂平静。
她在心里將逃跑路线飞速过了一遍。
绝望地发现,在灵力已经恢復的凤棲光面前,她所有的计划都不堪一击。
而且两个人的姿势如此之近,近到她都能听到凤棲光的心跳声。
“手撑著墙壁,你累不累呀?这墙壁这么凉,小心把手冰坏了。”
凤棲光嗤笑一声:“你这关心倒別出心裁,想我放开你,再找个时机逃走?”
虞洛寧沉默了。
两个人维持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凤棲光低下头,视线慢慢的落下,落在虞洛寧衣襟的边缘。
那里隱隱约约露出一点嫣红。
领口掩住了大半,但还是叫人遐想。
凤棲光眼神骤然沉了下去,他感觉心口被人挖了一下。
一股委屈、难受、醋意、恨意疯狂地往外涌,压都压不住。
一路上李韞昱的眼神他都看在眼底,黏黏糊糊,仿佛要把人黏住。
可他想黏住的不是旁人,这是他,凤棲光的未婚妻。
那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他一路上把这口气咽了又咽,寻了许久,才终於等到这个机会。
凤棲光:“这处吻痕是李韞昱留下的。”
虞洛寧没有说话。
其实不止一处,大腿上也有。
她不敢说,怕凤棲光知道,想杀了她的心思都有。
当初撒谎说自己是他的未婚妻,没想到稀里糊涂,凤棲光也认下了这层关係。
还真以他未婚夫的身份自居。
这下好了,自己把自己坑了。
凤棲光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虞洛寧开始想著要不要道个歉,卖个惨。
凤棲光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在这安静的石道里显得格外的寂寥,落寞。
“虞小乖,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虞洛寧眼皮一跳,道:“那不然,我让你打几下出气?不过,可不可以不打我的脸?”
凤棲光忽然有种说不出什么,气堵在胸口的感觉。
连声线都提高了几分,“我在你眼里就是会打女人的男人?”
虞洛寧:“……”
不会吗?是哪个当初追了几千里都想要杀她呢。
不过眼下,最好是不要说。
凤棲光的视线又落在她脸上,落在那片蔓延开来的紫色纹路上,问道:“脸上是怎么弄的?”
虞洛寧笑了起来。
她的笑原本很好看,眼角弯起来,脸颊处隱约有个小小的梨涡,灿烂的叫人移不开眼。
只是此时此刻,配上这张满布紫纹的脸,可以算得上恐怖二字。
“就是碰到五毒教的人了,中毒了。然后在墨前辈的帮助下侥倖逃生。”
她说的很简单,但是凤棲光也能想像出此前的凶险。
和自己分开的这段时日,她应当也是受了不少苦吧?
他眉头微微收紧,开口:“李韞昱那廝为何让你独自面对五毒教?落下地宫的时候,你与他不是在一起吗?”
虞洛寧沉默,思考了一会措辞。
“因为我不想跟他在一起,所以就一个人跑了。”
凤棲光盯著她,声音压低了几分:“解毒的事情,是他逼你的?”
虞洛寧垂下眼眸,吸了吸鼻子,没有立即回答。
再抬眸时,她的表情变得格外的认真。
带著三分委屈、四分无奈,还有三分倔强,这一刻,她对扇形图的理解达到了顶峰。
“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脸见你了,你杀了我吧?”
凤棲光:“……”
“杀了我后,能不能顺手把我烧成灰,抹在这石壁上。生前我就一直被人嘲笑,他们说我是榆木,烂泥。扶不上墙的狗屎。死后,我想告诉他们,我虞小乖,也是个能扶得上墙的人物。”
凤棲光:“……”
“你这种天之骄子肯定不会明白。唉,还是算了。隨便挖个坑,埋了就得了,像我这种没人疼、没人爱的小人物,死就死了唄,反正没谁在乎。”
虞洛寧说完,低下了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凤棲光沉默地看著她,脑子里把她这番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他的女人,能有什么错?
是李韞昱。
一定是他逼迫的。
他不应该把气撒在她一个女人身上。
凤棲光深吸一口气,开口时,语气比刚刚多了一丝少见的心疼。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虞洛寧微微抬头,眼眸似波光粼粼,像是没料到他会说这话。
“你不嫌……我脏?”
凤棲光喉结微微滚动,他一手抬起她的下顎,低下头,薄唇重重压了上去。
舌尖描绘著她的唇形,像是无声地在回答她的问题。
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低沉暗哑:
“那就……洗乾净!”
虞洛寧眨了眨眼睛,恨不得摩拳擦掌。
上辈子看的言情小说果然没白看。
接下来的剧情不正按照她期待的往下吗?
来吧!让我看看你怎么洗?
凤棲光图鑑,翻开。
让她瞧瞧,让她瞧瞧!
这位天骄,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被复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