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不知府上究竟出了何等变故?”
林玄看向张老板,开口问道。
“小林道长,实不相瞒,是我在青木镇新置办的一处宅子出了问题!”张老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地说道:“我那宅子的后院水井处,最近每到半夜就老有鬼影晃动,阴风阵阵的,还能听到极其悽厉的惨叫声……”
张老板咽了口唾沫,哆嗦著继续道:“而且,自从搬进那宅子后,我和家里人的身体便是一日不如一日。整天觉得后背发凉、四肢阴冷乏力,吃什么吐什么。找了镇上的大夫看了,只说是什么风寒入体,可吃了十几服药都不见效。这实在是嚇人啊!”
林玄听罢,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將体內精纯的道炁运转至双目。
与此同时,他眼底隱晦地闪过一抹微光。
当林玄的目光落在张老板身上,便察觉到其体內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
“夜半鬼影,阴风索命,不仅伤神,更损人阳气。”林玄微微頷首,语气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篤定,“听张老板的描述,这宅子里想必是有阴魂盘踞,且怨气不浅。至於是何等阴魂,还得林某亲自去现场探上一探才能知晓。”
张老板闻言大喜,“没问题没问题!我的马车就在外面停著,小林道长,咱们现在就出发如何?”
林玄点头道,“可以,劳烦张老板稍候,我去跟师弟们交代一声。”
至於任老爷,因为镇上还有生意要处理,並未同行。
但临行前一再向张老板保证,有林玄这位九叔的高徒出马,必然没有问题。
有任老爷的背书,张老板心中不由安定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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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坐著马车回了趟义庄,简明扼要地叮嘱了秋生和文才几句,让他们看好家里的“灵田”和水缸里的宝植,隨后便坐上了张老板的马车。
马车一路顛簸,
临近正午时分,终於抵达了邻近的青木镇。
张老板的新宅坐落在镇东头,占地颇广。
朱漆大门透著气派,门口两座汉白玉石狮子雕工精湛。
管家早早地便在门口候著,见自家老爷请回来的竟是个如此年轻的道士,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与狐疑。
“这位是九叔的高徒,小林道长!”
张老板开口介绍。
“原来是九叔的高徒,失敬失敬!有小林道长在此,我家老爷这宅子一定有救了!”
管家自是听过九叔名號,心头一凛,赶忙收起轻视之心,深深鞠了一躬。
“走吧,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林玄神色淡然,双手负於身后,大步跨入门槛。
刚一迈入张家宅院,一股浓郁的檀木香味便扑面而来。
在车上时,林玄便听张老板提过,张家祖上是做木材生意发家的。
他家这宅子里的家具,大多是用上等的紫檀、黄花梨等珍贵木材打造,处处透著富贵气。
林玄一边走,一边不露痕跡地打量著四周。
前几个院子除了透著些许生冷外,倒也算正常。
然而,当三人穿过月亮门,踏入后院的瞬间,情况却是一变。
明明此刻正是烈日当空,可刚一踏进这后院,一股冷意便顺著脚底板直窜脑门。
张老板和管家相视一眼,两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害怕。
林玄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凭藉著【草木亲和】特质,林玄对植物生机的感知变得十分敏锐。
他一眼便看出,这后院地上的泥土乾瘪发黑,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之色。
水井旁栽种的一棵大树,此刻也已枯死,树皮乾裂剥落。
甚至就连院墙上的藤蔓,也全都失去了生机。
“草木生机被完全剥夺,这煞气当不小啊……”
林玄眼神微眯,径直迈步走向院子中央的那口水井。
越靠近水井,空气中瀰漫的那股味道就越发刺鼻。
那味道,黏腻中带著噁心,让人闻之想要乾呕。
林玄在义庄待的时间长了,一下便闻出,此味道正是尸臭味!
走到井沿边,林玄低头朝下望去。
井水幽深发黑,宛如一块青墨石块。
他闭上双眼,体內精纯的道炁如涟漪般扩散而出。
神识探入井下,他清晰地感知到,水井下方正有一丝丝肉眼难辨的阴怨之气在其中徘徊。
然而奇怪的却是,
这井底空空荡荡,並没有鬼魂的实体,也没有死尸的踪跡。
片刻后,林玄收敛气息,缓缓睁开双眼,转身走了回来。
张老板急忙凑上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林道长,这……这口井是不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林玄看著他,语气幽幽,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这口井,的確大有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井底之下,曾经泡过一具尸体。”
“什么?!”
张老板和管家相视一眼,两人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煞白如纸。
林玄並未理会他们的震惊,目光在两人发青的印堂上扫过,继续补刀:“张老板,你们之前觉得身体阴冷不適、乏力噁心,並非单纯是阴风入体,而是因为……你们喝了这井里的尸水。”
“呕——!!!”
林玄话音刚落,一旁的管家大脑“嗡”的一声,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他再也控制不住!
连滚带爬地衝到墙角,扶著墙根撕心裂肺地狂呕起来,恨不得把连胆汁都给吐出来。
张老板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
其双腿更是软到不行,几乎要站立不稳。
但最终,他还是死死捂住嘴巴,强压喉咙里涌上来的极度反胃感。
“小、小林道长……”张老板连连吞咽几口唾沫,冷汗从脸颊不断滑落,“可、可是我们家搬进来后,从来没有直接用过这口废井的水啊!我们喝的都是前院水井里的水,怎么会喝到尸水呢?”
林玄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水脉相连。这宅子地下的水系连通著同一条暗河。那尸体就泡在地下暗流之中,哪怕你用的是前院的井,打上来的水,终究是流经过那具尸体的。”
听到这番解释,张老板再也绷不住了,双膝一软瘫坐在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小林道长,您的意思是……这水井里原来有尸体,但现在不见了?”张老板颤声问道,“那这尸体会去哪?会不会顺著水流,跑到宅院的其他水井里去了?!”
“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林玄沉吟片刻,有条不紊地分析道,“这具尸体上必定蕴含著极其强烈的怨气,生前多半是含冤投井而死。
因为怨气太重,尸身不沉不腐,被困在这方寸之地的水流中不断迴旋。
所以,这尸体白天可能顺著暗流飘走,到了晚上,又会隨著怨气牵引,重新顺著水流回到这口井下。”
林玄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盯著张老板:“若非这尸体只是偶尔流经此处,你们天天饮用这高浓度的尸水,怕是撑不过三天,便一命呜呼了!”
“怪不得,怪不得这宅院价格要低於市价……”
“原来,这,这是个凶宅!!”
张老板双拳攥紧,恨不得立即找到卖他宅院那人!
然后,將这井里的水,狠狠灌进那人嘴里!
井水……
尸,尸水……
呕——
张老板忍不住就要吐出来。
这时,林玄开口问道:“张老板,你是不是只在这处后院的水井周围,听到过惨叫,看到过鬼影?”
张老板闻言,忍住反胃连连点头,“是的!已经连续三天了,一到子时就开始哭,哭得人头皮发麻……”
林玄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那东西既然有规律可循,今晚多半还会现身。
“走吧,先別管这口井了。你这宅子不小,去其他偏院再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別的隱患。”
林玄指指其他院子,对张老板说道。
“好,好,听小林道长的!”
张老板匆忙站起身来,双腿还打著摆子。
这时管家也吐得眼冒金星,虚弱地扶著墙走了回来。
隨后,三人沿著青石板路,一个院子接一个院子地仔细查探。
一间,
两间,
三间,
当林玄来到第四个院子时,其视线一扫,落在一株盆栽上。
“嗯?”
林玄双目微微一凝,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猛地闪过一抹精光。
这张老板家里,竟然有一株白色品质的灵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