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清早的巷子,薄雾尚未散尽,就已飘起烟火的香气。
牧阳如往常一般,换好一身玄黑色劲装后,便大踏步出门。
路上,他隨手买了一沓刚出炉的烧饼,一边吃,一边听著街头小贩的八卦。
“听说了吗?王家昨夜被抄家了,连王家族长那个老东西都死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三大家之一的王家啊,就这么没了?”
“那还有假?我兄弟亲戚的表哥就在衙门当差,昨夜可是亲眼所见,据说王家族长当街化作丈高大妖,妖气滔天,甚是可怖,好在咱们牧班头神勇,听说他一刀挥出,亮似星河,连月亮都暗淡三分,三下五除二就將那老妖斩杀!”
“不愧是牧班头,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以后咱们清溪县可就太平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数人对王家覆灭一事都是拍手称快,对牧阳就更是讚嘆有加。
至於牧阳为何对王家出手?
他们不在乎,反正王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牧阳听著街边的閒谈,脚步不停,在手上烧饼刚好吃完后,准时抵达县衙门口。
他刚进捕房大门,就见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迎了过来。
“牧老弟,早上好啊!”
吴蔡大笑著走了过来,拍了拍牧阳肩膀:“你昨晚可真是太威风了!单枪匹马闯王家,一刀斩了王汝栋那个老东西,现在整个清溪县都传开了,你就是咱们县的守护神啊!”
“吴哥过奖了,清溪县能安稳,非我一人之力。”
牧阳淡淡一笑。
“不愧是牧老弟,不骄不躁,气度就是沉稳!”
吴蔡感嘆一句,道:“对了,周县尉让我和你说一声,今早有空去他那一趟,他有事找你。”
“嗯。”
牧阳点了点头,很快便来到周恆办公的地方。
此时的周恆正站在窗前,迎著朝阳看著院中的梧桐树出神,直到脚步声响起,他这才回神。
在看到是牧阳后,他脸上立刻扬起和煦的笑:“牧班头来了,快坐快坐!”
说著,他从桌下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牧阳面前的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袋子里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有金银在碰撞。
“周大人,这是?”牧阳问道。
“这是昨日清缴完王家財產后,给各个班头捕快的奖励,每个人都有,其他人都领完了,这是你的那份。”周恆解释道。
闻言,牧阳接过布袋:“多谢周大人。”
“不必客气,这也是你应得的。”周恆笑了笑,隨后继续问道:“对了,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的斩妖司一事么?”
“记得,可是出了什么问题?”牧阳问道。
周恆摇头:“倒也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只是最近郡城那边好像有事在忙,所以短时间內可能抽不出人手来咱们清溪县,咱们只能自己赶往郡城。”
闻言,牧阳瞭然。
之前周恆说过,像是在清溪县这种小地方纳新,一般都是写信举荐给郡城的斩妖司,然后斩妖司会派人来看。
一方面是来纳新,另一方面也能顺手看看县城有无妖祸。
既然斩妖司没空,那他直接去便是,反正县里既没什么武学可拿,也没什么妖物供他斩杀。
早点去郡城,不但能接触到更高深的武学,说不定还能遇到更多妖物,助他修行。
“什么时候出发?”牧阳问道。
周恆:“薛班头三天后会去郡城衙门匯报王家一案的情况,到时候如果你有空,可以跟他一起去。”
说著,周恆又拿出一封信递给牧阳:“这是我给你写的举荐信,如果斩妖司那边一时半会忙不开,入不了职,你可以拿著信先去郡城捕房做事,也算是有个落脚处。”
“多谢周大人。”
牧阳接过信,感谢道。
“客气了,对周某来说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反倒是牧班头剿灭王家一事,才是周某要感谢的。”周恆笑著说道。
“三天后,薛班头会在城东门那里等你,届时你们直接出发即可,你那第五班我会帮你安排的。”
“那就麻烦周大人了。”
交谈过后,牧阳便拎著装满金银的袋子以及信封走回捕房。
他刚走到捕房,將袋子放好,就见林小七小跑过来。
“班头,外面有个自称是胡家管家的人找您,说是有要事求见。”林小七说道。
“胡家?”
牧阳眉头微挑。
他和胡家没什么交集,唯一的接触,就是他前几天在胡家开的清香楼杀了一只狐妖。
所以,胡家找他做什么?
牧阳不清楚,准备先看看再说:“让他进来吧。”
“是,班头!”
不一会,一个身著锦缎长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跟著林小七走了进来,正是胡家的管家胡禄。
“小人胡禄,见过牧班头!”
他脸上堆著笑,客客气气的作揖,语气中满是恭敬:“小人奉我家老爷胡万山之命,特来感谢牧班头前些时日在清香楼斩杀妖狐,为我胡家除去一害!”
说著,他单手入袖,掏出一个镶嵌著红色玉石的精美木盒,递给牧阳。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和几块品相极佳的温润玉石。
“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心意,还望牧班头笑纳!”
胡禄笑著说道,“另外,我家老爷还略备薄酒,想请牧班头今日酉时到府中一敘,也好当面感谢牧班头!”
牧阳看了眼木盒中的金条玉石,又看了看胡禄那过於热情的態度。
送礼感谢他,还邀请他入府吃宴?
这对劲么?
那胡媚在清香楼做事,胡家能不知道?
別人信不信,牧阳不知道,反正他是不信。
他有理由怀疑,这宴非好宴,怕是名为“鸿门”啊!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他昨夜覆灭王家,所以胡家一早就来求和。
不管是哪种,牧阳都无所谓。
如果是前者,他求之不得,直接开杀。
哪怕是后者,他也会直接开杀。
你问为什么?
胡家若不勾结妖物,为何要求和?
既然求和,就肯定是勾结妖物,自然该杀!
再者说,若是不杀胡家,他的武学从哪来?
他的宝药从哪来?
他的妖兽尸首从哪来?
为了他的武道之路,只能先苦一苦胡家了!
“行,我知道了。”
牧阳嘴角一咧,笑著说道。
明明是在笑,但胡禄总感觉心底微微发毛,就好像面对胡欣一般,有点嚇人。
但他能做到胡家管家一职,自然不会贸然露出不妥之色,他依旧保持笑容,道:
“多谢牧班头赏脸!那小人就不打扰牧班头办公了,先行告退,酉时,小人会在府前恭候大驾!”
说完,胡禄又对著牧阳深深一揖,这才缓缓退去。
“胡家,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牧阳轻握刀柄,心中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