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书吏那里离开后,牧阳便向著捕房走去。
刚进门,就见老方一脸唏嘘的和老叶嘮著什么。
看到牧阳进门,几人顿时整理好表情。
“別拘谨,说什么呢?”
牧阳摆了摆手。
老方嘆了一口气,道:“班头,您还记得前天给您送烧饼的那对爷孙吗?”
“冯老头?”
牧阳脑中浮现昨夜那道如提线木偶一般的佝僂身形,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老方下一句话让他心头一沉。
“他死了。”老方说道,“今早他的烧饼摊迟迟没出摊,有几个熟客觉得奇怪,就去他家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人已经僵了,估计是昨晚咽气的。”
“据说他院子里还有一个新堆的小坟头,刻著他孙子的名字,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冯老头估计是晚年丧孙,一时没挺住,唉。”
一夜之间,爷孙俩双双离世,怎能不让人唏嘘。
老方和冯家爷孙不熟,如果不是那天吃了张免费烧饼,知道他俩和牧阳认识,他都不会关注这些。
“死了么......”
牧阳轻声呢喃一句。
冯老头岁数比他家老捕快还大,如今去世,勉强算得上是喜丧。
只是可惜那个小萝卜头。
虽然他昨日已经亲手杀了那只鼠妖,但牧阳总感觉心里闷闷的。
又想见血了。
“班头,要不您先歇著,今天我和老叶带他们去巡街。”见牧阳心情不佳,老方適时开口。
“咚咚咚--!!”
就在牧阳准备开口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的从外面传来。
一个衣著狼狈,浑身染血的捕快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他是昨夜出城巡村的捕快,姓陈,隶属於吴蔡所在的第四班。
“不好了,出大事了,李家村,李家村被妖物袭击了!”陈捕快喊道。
此话一出,眾人神色大变。
李闯更是急得立刻起身,神色焦急。
“喘口气,慢点说。”
牧阳走到陈捕快身边,將其扶住,沉声说道。
在理顺气息后,陈捕快立刻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
昨日,他照例去往李家村巡逻,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今早他都准备骑著自家小毛驴往回赶。
谁成想,他才刚刚出村,就见五六只体型高大的鼠妖从林中窜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肆无忌惮的开启屠杀。
他试图阻拦,却被其中一只鼠妖一爪子拍飞,若非恰巧飞到他家毛驴身边,怕是都不能活著回来。
“五六只鼠妖?”
听完陈捕快的敘述,老方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只鼠妖估计都得出动数位修出气血的捕快出战,五六只,怕是得好几个捕快班一起,才能勉强抗衡。
什么时候他们清溪县有这么多鼠妖了?
“鼠妖、李家村、白天、屠村、一爪子拍飞、恰巧飞到毛驴身旁......”
牧阳微微凝眉,在心中仔细过了一遍陈捕快说的话,又上下打量了陈捕快几眼。
不是他看不起陈捕快,以他一阶皮肉境不过充盈三层皮肉的实力,能从一只鼠妖手上逃命都纯属运气好。
从五六只鼠妖手上活命,几乎不太可能。
毕竟,普通毛驴的速度,如何比得上狂奔的鼠妖。
换句话说,陈捕快很可能是鼠妖特意留下的活口,用来通风报信,想要吸引谁过去。
鼠妖想要吸引谁,牧阳不清楚。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出城,杀妖!
“老方,李闯,去牵六匹马。”
“老叶,你去刘书吏那里,將李家村遇袭一事上报,让他调备伤药,凑齐后,你们一起送来。”
“林小七,你带著陈捕快去后院寻尤老,陈捕快伤势不轻,需要儘早治疗。”
牧阳声音平静,思路清晰,很快就给眾人安排好任务。
“是,班头!”
眾人立刻点头,唯有心思活络的林小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了一句:
“班头,那你呢?”
“我?”
牧阳单手握住腰间刀柄,身体笔挺,回头看了眼眾人:“我去杀妖。”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要去的不是妖兽遍地的李家村,只是寻常安寧的街巷巡逻。
闻言,眾人皆是露出担忧之色。
牧阳的实力很强,不强的话也不可能每天都拎一个妖兽头颅回来。
但就算再强,在面对五六只妖兽时,也难免会出现双拳难敌四手的情况。
更何况,对方还不止四手。
“班头,要不咱们还是去找吴班头他们一起吧。”老方小心开口,询问一句。
牧阳没有回话,只是摆了摆手,便准备离开。
“咳咳!”
就在这时,一旁气息萎靡的陈捕忍不住咳嗽两声,而后也顾不上身体不適,见牧阳要走,赶忙奋力呼喊:“牧班头,等一下!”
所有人都被陈捕快的喊声吸引,牧阳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其...其实,刚刚我还有一句话没说,我不是运气好,侥倖被鼠妖拍到毛驴身旁,而是对方故意放我,让我回来传话!”
此话一出,老方等人神色皆变。
唯有牧阳,面色依旧。
陈捕快也顾不上观察其余人的脸色,张开微微发白的嘴,继续说道:“那为首鼠妖说,让牧班头您亲自去李家村,不然他们就要屠村,我怕您心系村子,甘愿受他们那激將之法,孤身犯险,这才没说!”
原本陈捕快是不打算说这些的。
毕竟牧阳正年轻,万一因一时衝动,有了闪失,让清溪县少了一尊未来的武道高手,他会內疚一辈子的。
而现在,牧阳执意要去,他自然顾不上其他,只能先行劝阻。
“这......”
眾人闻言,皆是露出迟疑之色。
如果说之前牧阳准备单枪匹马出手,他们只是有些担心,那现在就是万分的忧虑与不安。
毕竟,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直指牧阳。
就连心系村子安危的李闯,都紧咬牙关,握紧拳头,没有插嘴。
牧阳的心里倒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陈捕快的一番话,只是让他彻底想通了刚刚的疑点。
原来对方要吸引的就是他!
但牧阳没有丝毫惧怕之意。
既然对方找他,还聚堆出现。
那正好。
省得他一个个去找了!
“我知道了。”
牧阳摆了摆手,没有迟疑,没有停留,直接大踏步走出捕快房,临了,才有一句话传入他们的耳中。
“继续按我刚刚说的做,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