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路易威登总部楼下。
陈知远和苏沁刚刚走进摄影棚，便发现今天的阵仗，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夸张。
巨大的摄影棚內，各种灯光、布景以及摄影设备早已准备完毕。
而在摄影棚一侧，一张铺著黑色绒布的长桌旁，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安静地站在那里。
桌面上，则整齐摆放著十几个印有路易威登標誌的深色珠宝盒。
显然，今天真正需要拍摄的东西，价值不菲。
陈知远刚准备询问今天的拍摄安排，马里奥便笑著走了过来。
“陈先生，苏小姐，在正式开始今天的工作之前，我想先给二位看一些东西。”
说完，他拿起遥控器，身后的巨大屏幕缓缓亮起。
第一张照片出现，正是昨天玛黑区那家老店门前的抓拍。
紧接著，第二张，第三张。
咖啡馆、花店、旧书店、塞纳河、夕阳……
一张接著一张。
苏沁原本还带著笑意的表情，也渐渐变成了惊讶。
“这些……都是昨天拍的？”
马里奥笑了。
“全部都是。”
“没有剧本，没有补光，没有重来，甚至，你们自己都不知道镜头究竟在哪里。”
他停顿了一下。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得到了最珍贵的东西……真实。”
陈知远看著屏幕，同样有些意外，昨天他们真的只是在逛巴黎。
可经过这些顶级摄影师的镜头，那些原本再普通不过的瞬间，却仿佛被赋予了另一种意义。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某部电影里被定格下来的画面。
马里奥走到屏幕前，笑著说道：
“经过昨晚的討论，我们决定，从昨天拍摄的照片中挑选一组，作为《月辉》系列这一次全球宣传的重要视觉。”
苏沁愣了一下。
“所以……昨天其实也算拍摄？”
“不。”
马里奥笑著摇了摇头。
“昨天不是拍摄，昨天是故事。”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看向摄影棚另一侧。
“而今天，我们要让珠宝真正走进这个故事。”
话音落下，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戴上白色手套，缓缓打开了第一个珠宝盒。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璀璨的灯光下，耳环、手炼、胸针、戒指……
一件件来自《月辉》高级珠宝系列的作品，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之中。
直到最后，工作人员打开了摆放在最中央的那个珠宝盒。
剎那间，一道幽蓝色的光泽映入眾人眼帘。
白金打造的项炼如同一条流淌在黑色夜幕中的细碎星河。
而在项炼最中央，则镶嵌著一颗足足二十八克拉的深蓝色宝石。
纯净，深邃。
在摄影棚的灯光下，仿佛將一整片夜空都封存在了其中。
正是整个系列最珍贵的孤品。
《月辉》。
陈知远：“……”
不知道为什么。
再次看到这件东西，他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画面，不是什么价值连城，也不是什么艺术珍品。
而是一只香檳杯。
以及……
一颗正在往杯底掉的蓝宝石。
想到那天晚宴上的场景，陈知远眼皮都忍不住轻轻跳了一下。
上一次，就是这玩意，差点把他的心臟嚇停。
虽然后来阴差阳错拍出了那张轰动整个国內网际网路的神图，甚至直接促成了这次巴黎之行。
但问题是……那只是结果。
当时亲眼看著一颗不知道价值多少的宝石从自己面前掉下去时，他可完全没有觉得浪漫。
只觉得自己可能要完。
陈知远盯著《月辉》看了几秒，忽然转头看向马里奥。
“马里奥先生。”
“嗯？”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马里奥笑著点头。
“当然。”
陈知远迟疑了一下，指了指桌上的十几个珠宝盒。
“这些……都是真品？”
摄影棚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马里奥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当然。”
陈知远沉默了，他又看了一眼那颗二十八克拉的深蓝色宝石。
“那如果……”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是说如果，拍摄的时候，不小心摔了，碰了，或者又掉进什么奇怪的东西里面……”
说到“又”这个字的时候。
苏沁第一个没忍住。
“噗嗤。”
她直接笑出了声。
林晚站在后面，也默默把脸转到了一边，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就连林薇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显然，所有人都知道陈知远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马里奥也反应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月辉》，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甚至隱隱有些警惕的陈知远，终於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先生，您是在担心，上一次的事情再次发生？”
陈知远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一点，毕竟上次只是运气好。”
他说著，又看了一眼那颗蓝宝石。
“所以我想先確认一下，万一拍摄的时候真出了什么意外……需要我赔吗？”
整个摄影棚彻底安静，下一秒。
“哈哈哈哈！”
马里奥第一个笑出了声。
周围几名参与过《月辉》项目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忍俊不禁。
苏沁更是笑得眉眼弯弯。
“陈知远，你来巴黎之前，不会一直都在担心这件事吧？”
“那倒没有。”
陈知远摇了摇头。
“主要是刚才又看见它了，突然想起来了。”
苏沁：“……”
马里奥好不容易止住笑意，这才认真解释道：
“请放心，陈先生，首先，这些珠宝在拍摄期间都有严格的安保和专业人员负责保管。”
“其次，正常拍摄產生的意外风险，也不会由您个人承担。”
听到这里，陈知远明显鬆了口气。
“那就好。”
马里奥看著他的反应，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
“不过……”
陈知远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什么？”
马里奥指了指桌上的《月辉》。
“如果它今天真的再次因为一个意外，诞生出一张能够超越上一张《月辉》的照片……”
他摊开双手。
“那么我想，整个路易威登总部，没有任何人会要求您赔偿，相反，我们可能会感谢您。”
陈知远：“……”
沉默两秒，他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这种感谢，我觉得一次就够了。”
摄影棚里再次响起一阵笑声。
原本因为十几件顶级珠宝出现而显得有些严肃的气氛，也在这一刻彻底轻鬆下来。
马里奥笑著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玩笑结束，接下来，正式开始今天的工作。”
隨著他话音落下。
造型师、化妆师以及珠宝团队同时行动起来。
而陈知远看著那件在灯光下静静闪烁的《月辉》，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隨后，默默往旁边退了半步，离它远了一点。
苏沁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终於又没忍住笑了。
“你至於吗？”
陈知远一本正经。
“安全第一。”
“……”
苏沁忽然觉得。
如果让那些把《月辉》奉为近几年最浪漫珠宝作品的网友知道。
这张传奇照片的男主角，现在看见它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躲远一点。
恐怕所有滤镜都得碎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