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被云明屹说的,也许是小锦生物钟到了。
她在云明屹说完这句话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神瞬间变得睏倦。
“好啦,小锦的任务完成了,要去睡觉啦。”
她说著,十分有礼貌地和云明屹道別,“晚安,小侄子。”
小锦迈著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书房。
云明屹看著那个刚比他轮椅轮子高的小锦,摇了摇头,轻轻嘆了一句:“小孩。”
他收回视线,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
小锦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著了。
睡得正香时,师父忽然出现在了她的梦里面。
云正路穿著一身朴素的道袍,头髮和鬍子全都白了,但双目炯炯、腰杆挺拔,周身透著清健硬朗的精气神,全无半分衰颓老態。
“师父?”小锦惊讶地唤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眼睛,確认是师父之后,整个人高兴的蹦了起来。
“师父,你来看小锦啦!”
“窝想你啦。”
她说著,冲了上去,想要扑进云正路的怀里。
但她刚跑到云正路面前,就被她师父敲了一下脑袋。
“啊!”小锦吃痛的叫了一声,捂住被敲打的脑袋,委屈地看著师父,“为什么要打小锦呀......”
云正路板起脸来,“小锦,你偷懒了。”
“我没有呀,”小锦满脸冤枉,“小锦每天都很努力了。”
他嘆气道:“你忘记师父说的了,你的长生玉现在都快不亮了,再不攒功德,就要倒大霉了!”
小锦眼神错愕,“小玉玉不亮了?”
她刚想低头看自己胸前的长生玉,却发现一阵白雾从她脚底下腾腾升起。
下一秒,躺在床上的小锦就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先看向窗外,发现外面太阳早就升起来了。
小锦懵懵地眨了眨眼睛,猛然想起梦中师父说的话,赶紧扒拉出自己脖子上的长生玉。
隨后一声惊叫:“啊!!”
“我的玉玉不亮了!”
“糟糕啦,”小锦一个扑腾,撅著屁股从床上下来。
她慌里慌张地走了出去,一出去就碰上了刚下楼的云子昂。
云子昂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小锦穿著小熊睡衣,头髮炸得像个小窝,光著两只小胖脚踩在地毯上,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忍不住笑出声,走过去揉了揉她的炸毛:“我的小姑奶奶,这是怎么了?睡醒了就耍小脾气?”
话刚说完,小锦“哇”的一声瘪了嘴,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脸眼泪汪汪的:
“侄孙孙!小锦要完蛋啦!”
云子昂被嚇了一跳,赶紧蹲下来,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我说!”
“没人欺负我......”小锦抽抽搭搭地,把脖子上的长生玉揪出来给他看,玉色果然黯淡了许多,连平日里淡淡的光晕都没了,“小玉玉不亮了!师父託梦骂我偷懒,说再不攒功德,小锦就要倒大霉了!”
她越说越委屈,金豆子噼里啪啦往下掉:“都怪小锦,昨天只顾著吃好吃的,忘记攒功德了......”
云子昂看著玉,又看看她哭花的小脸,心疼得不行,连忙哄:
“没事没事,不就是功德吗?咱们慢慢攒,不哭了不哭了啊。”
“不行的!”小锦摇摇头,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师父说要赶紧攒!以前师父都会带小锦去山下桥洞摆摊,给人算卦,遇到有缘人就能攒功德。小锦今天也要去!”
“去桥洞摆摊?”云子昂眼睛都瞪大了,“那怎么行!外面三十多度,太阳晒得人都脱皮,你这么小个人儿,哪能去遭那个罪。”
他心疼都来不及,哪能让自家小姑奶奶蹲桥洞底下算卦,说出去別人还以为云家虐待孩子呢。
“可是不去就没有功德......”小锦耷拉著脑袋,声音蔫蔫的。
云子昂脑子转得快,眼睛一亮:“哎,多大点事啊。”
“不就是找人算卦吗?不用摆摊,侄孙孙给你摇人!”
他说著就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手指飞快地敲了一行字:
【家传玄学大师坐诊,承接算卦看相、风水布局、驱邪安宅、化煞消灾,童叟无欺,价格隨缘,有意私。】
配了张隨手拍的小锦布包边角的照片,啪地发了出去。
发完他还得意地冲小锦扬了扬手机:“等著吧小姑奶奶,生意马上就上门!”
结果五分钟过去,朋友圈评论刷出来十几条,全是调侃的:
【云少你这是家道中落改行了?】
【大师多大啊?別是你自己披个马甲骗钱吧哈哈哈】
【我最近財运不好,大师能让我中彩票不?】
没一个当真的。
云子昂脸黑了一半,嘀咕道:“这群没正形的。”
他也不指望朋友圈了,直接点开通讯录,给几个玩得好的富二代朋友挨个发消息,语气半是玩笑半是强硬:“我家小姑奶奶开业,你们身边有谁要看事算卦的,都给我介绍过来,不然下次喝酒全你们买单。”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任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云子昂你没被盗號吧?!”
“你朋友圈发的什么东西啊?你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
“少废话,”云子昂撇撇嘴,“算不算命?”
“我告诉你今天不算也得算!”
“你发的朋友圈是认真的啊?”任鸿狐疑地说著。
云子昂没好气地说著,“当然是真的!”
“我今天必须找到人算卦。”
“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想要算命,看事的,或者是其他的,统统都给我介绍过来!”
“嘶...”任鸿语气立刻正经了,“我有个认识的妹妹,这阵子不知道怎么了,总说晚上睡觉看见黑影站在床边,还总发烧,医院查了啥毛病没有。”
“她正想找人看看呢,你要是真认识人,就帮我问问?”
云子昂瞬间精神了,拍著胸脯保证:“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家大师一出马,什么脏东西都给你收了!明天我们就过去!”
掛了电话,他低头冲小锦晃了晃手机,笑得一脸得意:“怎么样小姑奶奶?生意来了!咱们一会儿就去攒功德!”
“不哭了昂。”
小锦眼睛唰地就亮了,眼泪还掛在腮边,嘴角已经翘了起来,连哭都忘了。
她攥著小拳头,干劲十足:“好!小锦一定把坏东西都吃掉!”
顿了顿,她又仰著小脸,小心翼翼地问:“那...看完事,有草莓蛋糕吃吗?”
云子昂被她逗得直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有!管够!想吃多少买多少!”
小锦立刻破涕为笑,蹦了两下,刚才的慌张委屈全没了,满脑子都是功德和草莓蛋糕。
“把她联繫方式发给我,我这就去找她,”云子昂对著电话说道。
任鸿应了一声,“行。”
隨后掛断电话,没用多久就把微信和电话都推了过来。
云子昂加上好友,迅速和她了解情况后,敲定了见面时间,约下午两点见面。
两人吃了中午饭,就去了约定的咖啡馆见面。
咖啡馆里冷气开得柔缓,靠窗的卡座旁,小锦捧著杯热牛奶叼著吸管,两条小胖腿悬空晃呀晃,眼睛滴溜溜地扫著门口。
两点整,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走了进来,身形纤瘦,眼下覆著淡淡的乌青,脸色也透著几分苍白,四下张望时脚步都有些发虚。
云子昂抬眼比对了下照片,抬手示意:“苏小姐?这边。”
女生快步走过来,刚要开口,目光落在桌前一大一小身上,猛地顿住了。她迟疑地扫过云子昂,又落到旁边叼著吸管、脸蛋圆乎乎的小锦身上,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你好...是任鸿介绍的?”
“对,我是云子昂,坐。”云子昂侧身给她让出位置。
女生坐下,指尖攥著包带,目光在云子昂脸上打了个转,又忍不住瞟向旁边的小丫头,眼里的疑惑快藏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我叫谷菱,那个...请问大师是?”
她下意识看向云子昂。
怎么看都是眼前这个成年男人更靠谱,总不能是旁边那个看起来刚上幼儿园的小孩吧。
云子昂笑了笑,伸手往旁边一引,语气认真:“这位就是大师,我小姑奶奶。”
谷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她又仔仔细细打量了小锦一遍: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扎著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嘴角还沾了点牛奶渍,正睁著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她。
这別说大师了,看著连小学都没上。
任鸿该不会是被人骗了,拉著她一起闹著玩吧?
谷菱勉强扯了扯嘴角,语气带著点尷尬和无奈:“云少,我这阵子真的被折腾得够呛,连著半个月没睡过整觉了,实在没心思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云子昂刚要辩驳,小锦忽然放下牛奶杯,小身子往前凑了凑,小鼻子皱了皱,奶声奶气的开了口:
“姐姐,你身上有黑气气呀。”
谷菱一愣:“什么?”
“就是阴嗖嗖的煞气呀。”小锦说著,伸出短短的小胳膊在谷菱的肩膀附近抓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