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被这个奇怪侄孙的大脑袋拱得脸颊痒痒的,她努力抻著脖子,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哎呀,你要把、小锦勒死啦!!”
云子昂这才把小锦鬆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次,我一定听你的话!”
他重生了。
他没想到老天竟然会给了他重来的机会,让他回到了一个多月前。
回到了小锦来到云家的那一天。
上一世,他压根不相信这个装神弄鬼的小屁孩的话,执意去参加了那场他们私下举行的赛车比赛,最后被车撞成了肉饼。
那种骨头被硬生生撞断的感觉,现在仿佛还残存在体內。
他哭嚎著,“小姑奶奶,你一定要救我啊!”
小锦有些困惑的挠了挠头,“唔...侄孙,你说的话好奇怪呀,小锦怎么听不明白呀?”
什么叫这次一定会听她的话呀?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真奇怪。
“不过...”她想著师父的交代,抬起小手,在云子昂脑袋上拍了拍,“小锦会救你噠!”
“啊!谢谢小姑奶奶!!”云子昂感激涕零的喊著。
他还想再抱住小锦,却被小锦嫌弃的躲开了。
她慢吞吞的说著,“侄孙,你別抱小锦啦,你臭臭的......”
小锦伸出两根短短的手指捏住鼻子,闷声道:“臭狐狸。”
这个奇怪的侄孙身上有精怪的气味。
云子昂却以为小锦说的是狐臭,“啊?”
他抬起胳膊,拱著鼻子使劲嗅著,有些尷尬的说道,“我现在就去洗澡。”
说著,云子昂就要起身,小锦及时喊道,“等等!”
“小锦有宝贝给你!”
她打开自己的大包,两只小短手全都伸了进去,费力的掏著什么。
哼,她可不会让坏坏狐狸欺负她的笨蛋侄孙。
“找到啦!”她拿出一串手串,套到云子昂手腕上,稚声稚气的解释著,“这是经过天雷轰击过的枣木做的手串,是小锦亲手做的,送给你!”
有了这个,坏狐狸就不会入她笨蛋侄孙的梦了!
她这个笨蛋侄孙,命宫带灰,人中隱现青色纹路,唇色发乌,一看就是被狐精入梦了!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梦,把她这个侄孙嚇成了这样,还说出那样怪里怪气的话,但有她在,侄孙孙就不会受伤啦!
云子昂像是捧著什么无价之宝一般,捧著手串,嘴里哇哇叫著。
“谢谢小姑奶奶!”
“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一定好好孝敬你!”
云子昂伸手发誓,一脸虔诚。
他刚说完,门口就传来阵阵脚步声。
他和小锦同时转头,看向了门口,只见三个年纪不同的人围著一个头髮花白拄著龙头拐杖的老人走了进来。
云子昂率先开口,“爷爷!”
他还没等到他爷爷回话,就先等到了他爸的训斥。
云明远看见自己儿子,这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本来就烦躁的心情瞬间被点燃,“子昂,你这是什么样子啊!”
“给我滚回房间收拾乾净了再出来!”
平常邋里邋遢的就算了,今天大家都在,还敢这样丟他的脸!
旁边一个打扮精致,模样在三四十岁的女人忽然开口,“哟,这是谁家的小孩啊?”
眾人顿时都將视线移向了云子昂身边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穿著朴素,一身样式简单的仿中式唐装,扎著两个小丸子头,长得倒是白嫩可爱,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瞧著就机灵。
她看见那么多人竟然也不怯场,从沙发上跳下来,大大方方的打著招呼,“泥们嚎,我是小锦!”
小锦说完,无人接话,客厅里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刚刚说话的女声就是云明悦,她看了看小锦,又看了看旁边的云子昂,惊道:“呀,这不会是子昂的私生女吧?”
云明远眼睛瞬间瞪大了,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指著云子昂怒道,“孽子!怎么回事儿?!”
云子昂一脸冤枉,“不是,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
他说话间,小锦已经噔噔噔的小跑到了云正邦面前,她仰著头,眼睛眨巴眨巴,“泥嚎,我是小锦,大名云、奉、锦。”
云明远一听这个小孩姓云,气得双眼一黑,几乎认定了这是他这个废物儿子的私生女,“孽、孽子!”
他衝上去就要教训云子昂。
旁边的老爷子云正邦倒是十分平静,双手交叠按在龙头拐杖上,身子微微俯下来,眉眼慈祥,温声道:“你好呀。”
小锦双手將师父亲笔写好的信,递给了云正邦。
云正邦看见信封上的印章,神色微微一变。
那一边,云子昂双手抱头,赶紧求饶,“爸,她不是我私生女,是我的小姑奶奶!”
场面霎时间安静下来。
一分钟后,云明悦忍不住笑了出来,“侄子,你睡醒了吗?”
云明远使劲闭了闭眼,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这个蠢儿子真是什么瞎话都能编出来,太爷爷死了几十年,从哪里蹦出来的一个这么小的小姑奶奶?!
云正邦没心思理会他们的闹剧,拿著信封的手微微颤抖著,眼眶微红,“是大哥......”
小锦盯著云正邦的脸,歪了歪脑袋。
眼前这个老人心区山根冒红气,肝区隱现青气,两颧浮阳不敛。
她记得这是师父说的阴虚阳亢之局,所以这个老人是不可以情绪激动的。
小锦努力伸长两只小短胳膊,扶住云正邦的手腕,“小锦,扶您坐下吧!”
她这般懂事,倒显得一进来就吵嚷个不停的大人们没眼力见了。
云明悦斜垂著眼睛,看了一眼这个小豆丁,语气尖酸,“这小孩这么有心眼,不会隨了她妈吧?”
云正邦旁边长相极为年轻的戴眼镜男子,顺势低声说著,“爷爷我扶你去沙发上坐。”
他是云明远的大儿子,云子昂的哥哥——云子谦。
云正邦急著看信,催促道,“快、快扶我坐下。”
他一坐下,就止不住咳嗽起来,小锦见状,赶紧跑向自己的包,闷头找著什么。
云子谦关切著,“爷爷,没事吧?”
云正邦摆了摆手,急切的拆开信封,展开那张薄薄的纸。
第一句话就让云正邦红了眼睛。
【正邦亲启:
小弟,大哥大限將至。】
云正邦胸膛急促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背过气去。
“爷爷?爷爷!”云子谦急声道:“快叫医生!”
话音刚落,一个大大的香囊忽然从他面前飘过,直直堵上了他爷爷的口鼻。
急喘著的云正邦,忽然闻到一股清香,猛吸了一口,只觉得胸口堵著的那口浊气如水般散开,呼吸顿时顺畅了。
旁边云子谦不明內里,看到小锦的动作,怒不可遏的一把將她手中香囊拍掉,一把將小锦推到在地,吼道:“你干什么!”
云明悦踩著高跟鞋快步走来,厉声道:“你这小屁孩想杀人不成?!”
“你到底是哪来的小杂种!”
“爸?”云明远也走了过来,心急的看了一眼他爸云正邦,隨后劈头盖脸的对著小锦骂道:“胡闹!”
“痛!”小锦小小惊呼一声,摔坐在地上,又生气又委屈地摸了摸被拍到的小手,“小锦在救他呀......”
她越想越委屈,脸颊都气愤的鼓了起来。
救?把人的口鼻都堵住?这分明是胡闹!
云子谦刚想训斥,却见那香囊一路滚到了他弟弟脚边,然后被他弟弟拿了起来,捧在脸前,猛猛吸著,一边吸,还一边傻乎乎的问著:
“好香好香,小姑奶奶,这是什么宝贝呀?能不能给我一个?”
云子昂一脸陶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现在觉得自己浑身都有劲儿了。
他一抬脸,看到坐在地上的小锦,心里一紧,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跪在小锦旁边,万分紧张,“小姑奶奶!?”
他看小锦被拍红的小手,对著眾人怒道:“你看你们干得好事!”
“小姑奶奶是在救爷爷!”
云子谦皱著眉,“你疯了,云子昂?”
云子昂理直气壮地说著,“你看,爷爷是不是稳定下来了!”
云子谦下意识的扭头,惊诧的发现爷爷的呼吸竟然真的平稳了下来,也不咳嗽了,连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这是什么情况?
客厅瞬间安静了,怒气冲冲的云明远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云正邦气喘匀了,神采奕奕,眼神灼灼的盯著那个香囊,“这、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