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清霜怀里揣著圣旨,一路哼著陈长安教给她的不知名小调,脚步轻快的回到了镇远將军府。
刚刚踏进大门,她就猛然停下了脚步。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负手站在院中,小桃低著头站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抬头看了清霜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肖霆缓缓转过身,看著清霜,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清霜立刻从怀里拿出圣旨,说道:“爹,这是陛下的圣旨,陛下说我可以自由出入家里,你不能罚我,要是罚我,就是抗旨不尊……”
肖霆看都没看那道圣旨,淡淡地问道:“谁说要罚你了?”
清霜微微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確信道:“啊,您不罚我啊?”
肖霆转过身,负手向门外走去,说道:“跟我走。”
清霜跟在他的身后,好奇问道:“去哪里?”
“去討个说法。”
肖霆冷哼一声,说道:“吴国舅是如意楼的东家,他纵然手下的人砸我女儿的铺子,我这个做父亲的,总得上门问问清楚,否则人家还以为我们肖家人好欺负。”
清霜尷尬地笑了笑,说道:“爹,他们是想砸我们的铺子来著,但是没有砸成,反而是我砸了他们的铺子,我,我们还要去吗……”
“那又如何?”
肖霆冷冷道:“是他们先招惹我们肖家的,你砸了他们的铺子那是他们活该,他们指使泼皮挑衅,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清霜闻言,瞬间挺直了腰板,点头道:“爹说得对!”
不多时,国舅府。
正厅之內。
肖家父女坐在上座之上,肖霆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看也不看吴国舅,淡淡问道:“国舅爷,如意楼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置?”
在他的对面,站著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身华服,满面贵气,此刻笑得有些勉强。
他已经听孙掌柜稟报了事情的经过,知道自己理亏,只能赔著笑脸道:“肖將军息怒,底下的人不懂事,真的不知道清霜坊和肖家的联繫,我已经训斥过他们了,改日一定登门赔罪……”
他的姐姐是当朝皇后,外甥是大皇子,也是內定的太子人选。
国舅爷的身份,本该尊贵无比,整个京城,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但大寧重武轻文,將门的地位本就极高,肖家又是將门中的將门,面对镇远將军,又是自己不占理的情况,他不得不低头。
肖霆並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的看著他。
吴国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会儿,又嘆了口气,对管家招了招手,说道:“去帐房取三千两银票来……”
管家跑出去,很快就取来了三千两银票。
吴国舅接过银票,递给肖霆,说道:“肖將军,这次的事情,是如意楼的不是,这三千两,算是我给令嬡赔礼的,回头我一定严加约束手底下的人,保证不会再出这种事……”
肖霆给了清霜一个眼神,清霜从吴国舅手中接过银票。
肖霆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淡淡道:“看在国舅爷的面子上,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见他给了台阶下,吴国舅终於鬆了口气,连忙点头道:“是是是,肖將军说的是……”
肖霆一挥衣袖,道:“告辞!”
清霜跟在父亲身后,昂首挺胸,大步走出了国舅府。
砸了別人的铺子,別人还要赔钱,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
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吴国舅长长地舒了口气,大步走到偏殿,一脚將跪在那里的吴掌柜踹倒,怒道:“你干的好事!”
孙掌柜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道:“都怪小的没有查清楚,请国舅爷责罚!”
吴国舅又踹了他几脚,才稍稍解气。
他坐回椅子上,狠狠地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水,一杯茶还没喝完,又有一道身影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
国舅府的管家走到他的身边,惊慌说道:“国舅爷,刚刚宫里传出消息,镇远將军之女进宫向陛下告状,陛下龙顏大怒,將大皇子叫去斥责了一番,让他约束国舅府,勒令如意楼停业三个月,以示惩戒……”
吴国舅扶著椅子,只觉得眼前发黑。
不是因为如意楼停业三个月,而是被那小魔女气的。
她的清霜坊什么损失都没有,反倒是自己的如意楼被她砸了,她还去陛下面前告上状了?
这京城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
就只是因为手下之人不长眼,他既要关店,又要赔钱,还连累了大皇子被陛下训斥……
吴国舅心中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目光再次看向孙掌柜时,孙掌柜一个哆嗦,立刻道:“国舅爷,小的有话说!”
吴国舅压下心底的怒意,冷冷道:“说!”
孙掌柜立刻道:“清霜坊的东家,还有一个人,是吏部陈侍郎的亲儿子,虽然已经被赶出陈家了,但是血脉关係断不了,他们的人砸了我们的铺子,这钱总得赔吧?”
吴国舅目光动了动,他现在急需一个出气口。
將门都是脾气暴躁的武夫,他惹不起,也不想惹。
陈家的背后,虽然还有太傅,但是太傅也得讲道理,他思忖片刻后,大手一挥,说道:“走,去陈家!”
片刻后。
陈家。
陈文远听到陈福稟报,匆匆从书房赶到前厅的时候,看到当朝国舅坐在主位之上,脸色阴沉无比。
陈文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上露出一道礼节性的笑意,拱手道:“国舅爷驾临,陈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吴国舅將茶盏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咬牙道:“陈大人,你儿子可是干了一件好事啊!”
陈文远一愣,问道:“长轩,他怎么了?”
吴国舅冷笑一声,说道:“我说的是你的大儿子陈长安,他今日带人砸了我的如意楼,让我损失了少说几千两银子,这笔帐,你说应该怎么办?”
陈文远闻言先是一怔,隨后心中就涌起了强烈的怒火。
这个逆子!
都被赶出家门了,还给他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