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楼。
那伙计一路跑回如意楼,扶著柜檯,一边喘气,一边结结巴巴地將刚才清霜坊门口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孙掌柜。
孙掌柜闻言,脸色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那三个泼皮,被那小子一个人打趴下了!”
那伙计也是一脸的后怕,点头说道:“谁能看出来,那小子瘦瘦弱弱的,力气居然那么大,那三个人一个照面就被打倒了,还好小的没有出来……”
孙掌柜脸色阴沉,不过很快就冷笑一声,道:“倒是我们是小瞧了他,不过,他一个人,有点功夫又能怎么样?”
他从柜檯抽屉里取出两张银票,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张,递给那伙计,说道:“你拿著这些钱,多找些人,拿上傢伙,直接把清霜坊给我砸了,出了事,如意楼兜著,我倒要看看,那小子一个人能打几个……”
伙计接过银票,又问道:“掌柜的,闹这么大,万一官府那边……”
孙掌柜摆了摆手,说道:“府衙和县衙我都熟,出了事,我自会和他们打招呼,你只管去办便是。”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又跑了出去。
孙掌柜重新坐回椅子上,一个小小的弃子,也想和如意楼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伙计出了如意楼,飞快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在一个破旧的茶棚前停了下来。
十余个光著膀子的閒汉,坐在茶棚的长凳上。
看到如意楼的伙计进来,这些閒汉斗收起了懒散的神態,纷纷坐直了身子。
为首一个脸上横著刀疤的中年男人更是立刻站起身,赔笑道:“哟,这不是刘哥吗,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坐快坐,小六,还愣著干什么,倒茶!”
这如意楼的伙计姓刘,平日里在楼里,被掌柜的呼来喝去的,但在外面,別人也得称呼他一声刘哥。
这简陋的茶棚,其实是城南一带一个叫“青龙帮”的小帮派地盘。
青龙帮算不上什么大势力,总共就二三十號人,靠著帮人看场子,收保护费过活。
这些年,很多如意楼不好直接出面的脏活累活,他都会丟给青龙帮来干。
本来以为清霜坊的事情用不著请他们出马,没想到那三个傢伙那么不中用。
不过也正好,掌柜得给三百两,他自己昧下二百两,用一百两请这些人也足够了。
这刀疤脸虽然在江湖中排不上號,但也是练出內劲的小高手,带著这一帮兄弟,对付那个傢伙还不是手到擒来。
刘三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条长凳上,翘起二郎腿,先是抿了口茶,然后將一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拍在桌上,板著脸道:“把你的兄弟都叫上,去南街那家清霜坊,把铺子给我狠狠地砸了,这是一百两,拿去给兄弟们分了。”
刀疤脸不露痕跡地收下银票,笑道:“我们办事,刘哥放心,就只用砸铺子吗?”
刘三点了点头,说道:“只砸铺子就行了,那清霜坊的东家,也小小的教训一下,注意別伤了残了,不然不好交代……”
那傢伙毕竟是陈侍郎的儿子,就算被赶出了家门,他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了解,了解!”
刀疤脸连连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一眾兄弟,大手一挥道:“都听见了吗,抄傢伙,跟我去南街!”
十几个泼皮从茶棚內钻出来,拎起靠在墙边的棍棒,跟著刀疤汉子,浩浩荡荡地向南街涌了过去。
清霜坊內。
陈长安送走一波客人,又从库房拿了一批新货,放在货架上。
他一转头,看到清霜站在柜檯后面,有模有样地给人介绍清霜露。
对於从小在將门长大,只会舞刀弄剑的清霜来说,这一切都充满了新奇感。
更別说,隨著清霜露的爆火,她以后就会有花不完的零花钱。
想想就更开心了。
成功地推销出两瓶清霜露,她將银子丟进钱箱,回头向陈长安挑了挑眉,一脸得意道:“怎么样,我干得不错吧?”
陈长安走过去,点头道:“不错,有点掌柜的样子了。”
隨后,他话音一转,又问道:“你这么跑出来,一会儿回去怎么办?”
清霜摆了摆手,说道:“出来都出来了,到时候再说唄……”
她正要和陈长安再说点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清霜眉头一蹙,抬头望向门外。
只见一个刀疤脸的汉子大步走进来,身后还根本十几个手持棍棒的赤膊男子。
看到这群凶神恶煞的泼皮,店铺內的客人嚇得纷纷向后门的方向靠近,正打算进店的客人,也嚇的不敢进来。
那刀疤脸的汉子指了指店铺左右两侧的货架,恶狠狠道:“兄弟们,给老子砸!”
他身后的泼皮们挥舞著棍棒,狞笑著冲了进来。
只不过,他们进来得快,出去的也快。
砰!
砰砰!
砰砰砰!
陈长安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隨后耳边就是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直到看到清霜毫无保留地出手,他才知道,原来周星驰《功夫》电影里的场面,在这个世界真不是夸张。
清霜出脚飞快,一脚一个,冲在前面的几个泼皮,刚刚衝进店里,就被她踹飞了出去。
店门本就狭窄,后面的人还没衝进来,就被前面飞出去的撞到,然后一起飞了出去。
陈长安只是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就觉得胸口一阵发疼,这群泼皮,怕是都得断几根肋骨。
转眼间,店门口的空间就被清空,只剩下门外满地打滚的泼皮们。
那刀疤脸汉子站在柜檯前,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手上的粗木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刘哥只告诉他,这里有个男人有些难缠,也没告诉他,这里还有只凶悍的母老虎啊!
这些天被关在书房里,清霜本就是一肚子气。
第一次来自己的铺子,就被人欺负上门,简直是岂有此理!
清霜俏脸含煞,满眼凶光,缓步走过去,揪著那刀疤汉子的衣领,將他整个人举起来,咬牙问道:“说,谁让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