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时,珍珠和翡翠准时到了铺子里。
南街要到午时人流才会多起来,这里的大部分店铺,都是午时过后才开门。
打开铺门,一排排清霜露整整齐齐地摆在货架上,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
珍珠嘆了口气,一边拿起抹布擦拭柜檯,一边道:“翡翠,你说我们今天能卖出去几瓶?”
翡翠摇了摇头,嘆息道:“不知道……但愿比昨天多些吧。”
她们每日在深宫,无聊得要死。
本以为这次出来,能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但店铺要是没有生意,和宫里也没有什么区別。
“哎……”
“唉……”
就在两人互相嘆气时,店铺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们同时抬头,看见一个年轻书生大步走了进来,正是昨天下午买走第一瓶清霜露的那位客人。
他身后还跟著十几个同样穿著青衫,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呼啦一下子全都涌进了铺子,把原本宽敞的店面挤得满满当当。
“你们可算开门了!”
“我们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快快快,把东西拿出来!”
……
珍珠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书生便抢先道:“你们这儿还有多少瓶清霜露?”
翡翠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立刻道:“还有两百九十多瓶。”
她话音刚落,那些书生就七嘴八舌地开口。
“给我来五瓶!”
“我要十瓶!”
“我也要十瓶!”
……
书生们立刻围到货架前,开始疯狂地扫货。
昨日买过清霜露的书生,又一次性屯了十瓶。
他昨日从那纸上看到,这所谓的清霜露,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又觉得其味道不错,清清爽爽的,一时心血来潮买了一瓶。
其实回去之后,他便有些后悔。
他虽然出生自富足之家,但花八两银子买瓶无用之物,还是有些肉疼。
不过,当他夜里读书犯困,头昏脑涨时,忽然想起这花露水的功效,就试著在额头两侧抹了抹。
原本他背书背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涂完之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整个人精神无比,一口气看书看到了三更,然后睡了无比安稳的一觉。
清晨起床之后,他和书院的同窗们说起此事,便被要求带他们一起过来。
对於时常会读书犯困的他们来说,这可是隨身必备的好东西。
能在书院读书的人,也不缺这十两八两的银子。
刚才还清閒无比的珍珠和翡翠,一下子忙碌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给这些人结帐。
十几个书生,多的买了十瓶,少的买了两瓶,加起来卖了近八十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之后,两女还没来得及高兴,门口又走进来一群妇人。
为首的正是昨天买走第二瓶清霜露的那位年轻妇人。
她身后还跟著四五个穿著体面的夫人,一进门便急著道:“姑娘,昨日那花露水还有没有?”
珍珠来不及喝口水,连忙道:“有,还有呢,夫人您要几瓶?”
那年轻妇人笑道:“再给我来十瓶。”
如今正是夏末秋初,蚊虫猖獗,她三岁的孩子时常被蚊子咬得满身是包,痒得整夜哭闹,试了多少法子都不管用。
昨天她抱著试一试的態度,睡前给他抹了清霜露,孩子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不挠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这是他半个月来,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一大早,她將这件事告诉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她们家中都有幼童,同样饱受蚊虫叮咬的烦恼,听说这清霜露有用,便迫不及待地拉著她上前。
那几位妇人打开清霜露的样品闻了闻,也都纷纷上前,各自掏出荷包购买。
她们你三瓶我两瓶,转眼间又卖了三十余瓶。
等这一波人走了之后,珍珠刚舒了口气,门口再次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穿著各色衣裳的丫鬟,少说也有十几个,结伴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梳著双丫髻的小姑娘,她走进店铺之后,回头朝身后喊了一嗓子:“就是这家!”
她话音落下,十几个丫鬟呼啦啦涌了进来。
那小丫鬟一边掏银子一边道:“昨儿个我家小姐洗澡的时候,我在浴桶里滴了几滴清霜露,洗完之后,小姐说全身清爽得很,今早起来,让我来多买几瓶,我家主母也说了,要是好用,以后就认准你们家了!”
“我家小姐就是听你家小姐说的,让我也来买几瓶!”
“我家小姐也是!”
……
这些丫鬟,来自不同的府邸。
今天早上,各家的小姐秋游聚会之时,听赵家小姐提起,洗澡的时候,用上一瓶这家的清霜露,不仅身上清爽,就连蚊虫也避而远之,聚会刚刚结束,她们自家小姐就让她们来採购了。
珍珠一边收钱一边结帐,翡翠站在货架旁一瓶一瓶地取,两人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多。
陈长安站在店铺门口,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
好东西是不愁卖的,这一点,他从来就没有担心过。
清霜坊內这么多客人,自然也吸引了过往路人的注意。
“这里什么时候新开了一家店铺?”
“好像是昨天开业的吧,也不知道是卖什么的,生意居然这么好……”
“走走走,进去看看……”
……
人都有从眾之心,这家店铺的客人络绎不绝,勾起了许多人的好奇。
而当他们抱著好奇的心思走进店铺的时候,又吸引了更多的客人……
陈长安本来打算,如果今天的生意依然不好,就花钱找些託儿,在清霜坊门口排队,营造店铺生意好的氛围,现在来看,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了……
清霜坊第一天开业,只卖出了三瓶。
第二天开业不过两个时辰,三百瓶清霜露,就被抢购一空。
城外的作坊已经在日夜轮班地赶工了,到明天开门之前,应该又有一百瓶新的能够到货。
陈长安让珍珠和翡翠关了店门,掛上“售罄歇业”的牌子。
他清点了一下帐目,三百瓶清霜露,扣除材料成本,净赚近两千两。
再扣除作坊和店铺的租金,也有一千多两的纯利润。
不过这些银子,他暂时还不能拿去享受。
清霜露最重要的作用就是驱蚊止痒,夏末秋初,京城蚊虫猖獗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月,等到过了这个时间,清霜露的效用,就会大打折扣。
他必须抓住这个时间窗口,儘量地扩大產能。
陈长安没有耽搁,立刻出门採购下一批原材料。
於此同时。
陈府,偏厅之內。
陈福垂手站在赵氏面前,將今日在南街的见闻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
赵氏听完,脸上露出震惊之色,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那个贱种开的铺子,一天能赚上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