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陈家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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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陈家鸡飞狗跳

    陈府,偏厅。
    虽然桌上只有陈文远、赵氏、陈长轩三个人,但菜品却十分丰盛,足有八菜一汤。
    陈文远端坐主位,並未动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最近几日,他总觉得陛下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早朝之上,他好几次抬头,都发现陛下蹙眉盯著他。
    偏偏陛下除了看他的眼神不对,其他什么也没有做,这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有些没底,生怕是什么地方惹怒了陛下。
    难道是因为长轩上次在金殿上当眾出丑,陛下到现在气还没消?
    想到这里,他再次瞪了陈长轩一眼,面露慍色。
    陈长轩低著头坐在陈文远对面,默默地吃著饭。
    自从上次他在金鑾殿上丟了大脸之后,父亲见他一次训一次,也不让他出门和朋友玩乐,他在家里都快憋出病来了……
    赵氏感受到了父子间並不融洽的氛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陈文远碗里,笑著打圆场:“老爷,尝尝这红烧鱼,厨房新来的厨子手艺不错。”
    陈文远夹起鱼肉,看向陈长轩的目光,却依旧带著不满。
    赵氏见父子二人之间的气氛依旧没有缓和,只好转移话题道:“对了,老爷可曾听说,今日望月楼有一场比试?”
    陈文远將鱼肉送进嘴里,摇了摇头,隨口问道:“什么比试?”
    赵氏解释道:“镇远將军的女儿和礼部尚书的孙女,约在望月楼比试诗词,这几天全京城都在传这件事情,老爷公务繁忙,可能未曾在意。”
    “谁和谁?”
    陈文远闻言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镇远將军的女儿肖清霜,外號“小魔女”,从小到大,將京城的权贵圈子搅得鸡飞狗跳,就连陈文远都有所耳闻。
    至於礼部尚书的孙女林文静,陈文远更是不陌生。
    她自小就是京城有名的才女,陈文远也读过她几首诗词,对她的婉约词很是认可。
    这两个人,一文一武,一个文臣贵女,一个武將明珠,是怎么凑在一起,比试诗词的?
    赵氏给自己盛了碗汤,颇为意外的说道:“切身原本以为,將门出身的女子,顶多会些拳脚功夫,没想到她还真有些文采,听说当场写了两首诗词,把三位文坛名宿都镇住了,现在人们都称她为大寧第一才女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据说其中一首诗写得尤其好,好像是……,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陈文远听完,放下筷子,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他是正统进士出身,虽说如今的官位,有一大部分原因,要归功於他有一个好岳父,但他自身也是极有才学的。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以豪放洒脱的文字,表达了边关战士对生死无常的豁达態度,诗句看似轻鬆,却蕴含著深沉的悲壮情感。
    短短两句,陈文远便感受到了横溢的文采。
    他转头看向对面低头扒饭的陈长轩,冷冷开口:“听见没有,一个將门出身的女子,都比你有出息,我请名师自幼教导你,银子花了上万两,你读了十几年书,到头来,还比不过一个舞刀弄枪的丫头?”
    陈长轩筷子顿了一下,没想到这也能联繫到他的身上,嘴里的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小声嘟囔道:“爹,那林文静不也是名师教导出来的,还不是不如人家,更何况,那日在金鑾殿上,满朝文臣都对不上的对联,也被人家……”
    陈长轩说著说著,忽然闭上了嘴。
    他意识到,如果让父亲想起那件丟脸的事情,他又该挨训了。
    “你还有脸提那件事?”
    果然,不提那日金殿的事情还好,陈文远想到那件丟脸的事情,怒火再次从心头涌起,猛然將筷子拍在桌上,怒道:“逆子,如果不是你在金殿上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丟人现眼,让陛下难堪,陛下也不至於对本官不满!”
    又被父亲责骂,陈长轩低下头,默默地放下筷子。
    赵氏见状连忙,劝道:“老爷,算了算了,轩儿还小,日后多读读书就是了,您彆气坏了身子……”
    “他还小?”
    陈文远瞪了陈长轩一眼,生气道:“那肖家丫头比他还小一岁呢,哎,我陈文远好歹也是当年的探花郎,怎么就生不出来一个生气的儿子!”
    赵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老爷!”
    管家陈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慌慌张张地说道:“老爷,宫里来人了,宣旨的公公已经到了前厅,请老爷出去接旨!”
    陈文远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变:“宣旨,宣什么旨?”
    他来不细想,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往前厅走去。
    赵氏和陈长轩也紧隨其后,见到宣旨的宦官,一家三口在前厅跪成一排,陈文远叩首道:“臣吏部侍郎陈文远,恭迎圣旨!”
    一名宦官站在大厅正中,面无表情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吏部侍郎陈文远,昨日朝会之上举止失仪,有失体统,特罚俸一月,以示惩戒,钦此!”
    宦官念完,將圣旨合拢,递到陈文远面前:“陈大人,接旨吧。”
    陈文远跪在地上,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圣旨都忘记了接。
    举止失仪?
    他什么时候举止失仪了?
    这封意想不到的圣旨,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回过神后,陈文远颤抖地接过圣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想问点什么,那宦官却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赵氏站起身来,低声问道:“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陈文远跪在地上,盯著手里的圣旨,目光失神。
    他在拼命回忆。
    昨天早朝,他到底干了什么?
    没有啊!
    昨天他和往常一样,他规规矩矩地站在文官队列里,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就连憋了很久的屁都没敢放,怎么就举止失仪了?
    他的心里又惊又惧。
    对他来说,一个月的俸禄事小。
    但他得知道,陛下为什么罚他。
    陛下向来仁慈,寻常时候,朝臣就算是举止失仪,陛下也不会小题大做。
    这明显是陛下对他的敲打。
    可是,陛下为什么要敲打他?
    赵氏见他脸色不对,追问道:“老爷,您……您昨日在朝上,到底做了什么?”
    陈文远不耐烦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攥著圣旨站起来,脸色铁青,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回忆。
    他確信自己身上没有什么疏漏,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长轩身上,厉声道:“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在金鑾殿上给陈家丟人,陛下怎么会看我不顺眼?”
    陈长轩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低著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招谁惹谁了?
    那次也不是他自己想去参加对联比试的,是父亲逼他去的,现在又来怪他!
    赵氏护住儿子,心中也生出了几分火气,质问道:“老爷,这事怎么能怪轩儿呢,陛下罚的是您,您不去想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反倒怪起轩儿来了?”
    陈文远被她顶了一句,更觉得脸上掛不住,一甩袖子,转身回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偏厅里,赵氏站在原地,看著陈文远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默默抹泪的儿子,心中烦躁无比。
    本来是一件好事,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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