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和战棍,这是他唯一能仰仗的东西……或许要加上一个鲁莽但勇敢的矮人。
巴丁的攻势从来没有停下,矮人锻造的精钢武器经过无数次劈砍依然锋利无比。
他手指刻有刺青,粗大左手捏著一只地精的喉咙。
手指勒紧,在地精脖子剜出一大块肉,鬍鬚被涌出的鲜血染红,战斧落在地精的肩膀,狂暴撕裂成两段。
清算仇恨的快感让矮人哈哈大笑,但他能解决手中的一只地精,却无法拦截更多地精疯狂袭来。
铁锈短刀、镶嵌钉子的狼牙棒、短矛一次次向著缺乏保护的手肘、脖颈和面部攻击。
“马库斯!”
矮人怒吼一声,扔开手中的地精尸体,双手紧握战斧横劈出一道血色圆弧。
巴丁本想提醒马库斯离远点,他不准备节省体力与地精消耗了,却看到一面坚定的身影迅速挡在面前,將胡乱挥来的进攻全部拦下。
“节省体力,没人想拖著你的尸体走,巴丁。”
巴丁看著马库斯沉稳举盾的背影,有一瞬间感觉大个子像是山脉般可靠。
他哈哈大笑起来,转过身补上马库斯留出的空缺,將遗漏的敌人一一砍死。
“让我们好好大闹一场吧,thrung(战友),哈哈哈。”
矮人攻势迅猛,往往能一举砍杀数只地精,但手短且攻击势大力沉的缓慢,必然会在空隙遭到敌人的围攻。
而马库斯,则能依靠盾牌提供的容错率,在抵御攻势时保证与敌人的距离。
沉稳的脚步,永不乾涸的体力,过人的反应速度,让马库斯每每都能给主攻的矮人提供足够的掩护。
成功砸死第九……还是第十只的地精,马库斯举起抬起圆盾,挡住林间飞来的锐利石块,看著越发稀少的地精数量,知道战斗快结束了。
杀得正爽的矮人站在地精的尸体上,拔出一根插在地上的短矛,手臂缆绳一般的肌肉像蟒蛇起伏,扔向林地中使用投石索的地精。
短矛將地精带飞,扎在大树上,木柄还在颤抖不止,矮人看著慌乱逃窜进入林间的地精大笑不止:
“来啊!继续啊!懦夫们,矮人就在这!”
【胜利之后,当然要大嘲大讽,还有比踩著敌人尸体喝啤酒更爽的事情吗?没有!来啊,你们打得还没我祖母有力气!
——黄铜堡炉火守卫、矮人战士格林·大嗓门,战斗胜利后,因沉迷嘲讽,死於反扑。】
《战士手册》的记录在脑海一闪而过,正观察地精动向的马库斯脸色一变,他鬆开战棍,弯腰死死捂住巴丁的嘴:“巴丁,东方有句古话,穷寇莫激啊,咱们应该赶紧走。”
但或许《战士手册》真有些说不清的效果,在巴丁刚扒拉马库斯的胳膊,想要继续嘲讽时,火把光芒的边缘,一具魁梧高大的身影踩著灌木丛跑来。
七尺高的魁梧身体足以触及高耸树梢,屎黄粗糙毛皮包裹蛮横肌肉,泛著血丝的眼睛和地精如出一辙,尽显疯狂,粘稠滑腻的唾液从獠牙垂落,黏在厚实胸毛上,连成亮晶晶的丝线。
他双手握著粗大的狼牙棒,成人手臂粗的握柄缠满脏兮兮的亚麻布,锤头位置嵌满锋利的生锈铁钉。
一个鬼鬼祟祟的矮小地精,躲在熊地精的阴影里,它戴著一顶滑稽的尖尖帽子,手持细长满是虬结的木棍,皮肤光滑,没有寻常地精身上隨处可见的癤肿和疤痕。
看著像巫师的矮小地精,衝著矮人高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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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ckbelly(矮人)!把亮闪闪还给我!”
或许是熊地精一脚踩瘪灌木丛对巴丁太过于震撼,他忽然冷静下来,神情不再是刚才的亢奋激动。
他先是用马库斯听不懂的矮人语咒骂几句,又指著魁梧如山的熊地精说:“你先缠住那只熊地精,我来解决地精巫师。”
“好。”
马库斯毫不犹豫的回答,让巴丁有些意外。
熊地精不算什么难缠的傢伙,但这大个子看著也並非熟练的老手,就算他没听过熊地精糟糕的名头,光看明显的体格差距,也肯定知道这是场危险的缠斗。
看出巴丁的疑惑,马库斯爽朗大笑,战棍拍了拍手上的盾牌,哐当作响:
“我手里可是有矮人的盾牌,矮人兄。”
巴丁瞥了眼马库斯拿著的盾牌,那是陪他征战多年的老伙计:
“啊哈哈,你开始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了,伙计。”
没有犹豫,马库斯学著记忆里战士的动作,拍打盾牌,衝著浑身战慄的熊地精高声挑衅。
“来啊,我知道你想吃一顿香喷喷的人肉,但我吃过不少地精肉,又酸又臭,和茅坑里燉肉似的,你个头太大,多少香料都盖不住身上的屎尿味……”
巴丁忽然感觉这伙计的嘴巴似乎有些笨笨的,眼睛死死盯著压制熊地精衝锋的巫师,左手抓住腰间的一颗球状物体。
“究竟你老妈是熊,或者你老爸是熊?我知道的,做个孤儿的感觉很难受,旁边那个小畜生是你的主人吗,他肯定把你管得很好,没套韁绳都能乖乖听话。”
“你看起来很眼熟,让我想起上次见到的马屁股。”
马库斯见地精巫师还在与矮人僵持,便把火力转到能听懂通用语的“部落智者”身上,他指著鼻孔呼出粗重白息的熊地精:
“他看著很强壮,但我很好奇他为什么没有把你给一锤绊倒,然后踩烂你的脸,要是我的话,肯定会这么做的。”
“在森林里当白痴,一定很有趣吧。”
能听懂通用语的地精巫师,嘴唇开始颤动,他討厌有人把他当成白痴,他可是部落里唯一能读懂文字的智者,戏耍干掉了不计其数的傻瓜!
与此同时,熊地精也动了,被主人鬆开韁绳的猛兽衝出牢笼,七尺过半,接近两米三的身形衝锋时好似地动山摇。
砰砰……
先是宽厚脚掌踩踏碎石的躁动,紧接而来的,是熊地精在魔法影响里狂怒的咆哮,以及一柄扫向马库斯脑袋的狼牙棒黑影。
熊地精尚未抵达,扑面而来的腥臭已扑入马库斯鼻腔,那是一股混著毛皮屎尿,混上嘴里腐臭蛋白质的剧烈恶臭。
树干般粗壮的手臂膨胀如铁,遍布钢钉的狼牙棒狠狠砸向被嚇傻的人类。
熊地精知道,等会又能饱餐一顿了。
就在这时,一面铁皮橡木圆盾竖起。
砰地一声。
狼牙棒打在盾牌,硬木碰撞铁皮发出哐当的轰鸣,马库斯的手臂剧烈颤抖,他感觉左臂的肌肉在哀嚎,手骨变得麻木,疼痛感比预想中更为明显。
在迎接衝锋的一瞬间,他甚至有种窒息的错觉。
但这也仅仅是错觉,兽脚类呼吸系统提供的充足氧气,能以极快速度冲刷掉被击部位產生的致痛化学物质。
短暂的几次呼吸之间,疼痛已然缓解。
他从盾后阴影里抬起一双兴奋的眼睛,右手伸直,战棍以最凶猛的姿態砸向怪物的胳膊。
马库斯的反击很快,腿脚绷直,起伏的肌肉让身体都膨胀一圈,战棍带著铁锥的一面奋力甩出。
铁锥划破乱糟糟的棕黄毛皮,他看到熊地精猩红的眼睛因疼痛恢復一丝清醒,獠牙大口喷洒恶臭的粘稠唾沫。
锋利铁片划开皮肤,硬木锤面打在手肘,毛皮、肌肉、颈膜……直到隱藏於最下方的骨头。
咔嚓~
在熊地精摆动满是鲜血的左手,从盾牌抽出狼牙棒时,地精巫师动了。
好似枯藤的细长法杖上,闪起一束猩红的光束,魔法气流匯聚成箭,直射马库斯的面门。
一枚好似手雷的圆鼓物体,落在在猩红光箭的飞行轨道,一瞬间的凝滯之后,忽然炸开。
好似风暴的浓郁白雾,以手雷为中心变成气浪席捲整个碎石滩。
马库斯被烟雾弹遮蔽了视线,余光模糊捕捉到一个敦实的影子在烟雾里奔跑,就知道是巴丁出手了。
他咧著嘴,注视眼前愤怒不息,左臂折了的熊地精:“朋友,咱们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砰砰几声,狼牙棒与战棍继续相互捶打,纯粹的力量上,马库斯处於绝对的劣势。
但矮人坚固的盾牌赋予了极高容错率,他的反应敏捷、耐力极佳、对疼痛的耐受力极强,在逐渐適应熊地精凶狠缺乏章法的攻势后,隱隱开始学会盾棍的战斗思路。
盾牌不是单纯用来防御的,任何装备,都是为了给进攻製造机会!
马库斯看准熊地精高举过头顶的一记晴天霹雳猛砸,调转步伐,灵巧向侧面退开一步。
手肘贴在圆盾上,整个身体重心向前压迫。
冲釒!
他趁著熊地精因猛劈,重心向前的空隙,向前撞击,一百多斤的体重压在对手断裂的左臂。
熊地精的身体侧倾,准备多时的战棍高举。
压在怪物身上的战士,將全身力量匯聚於战棍的顶端,猛地向前砸去。
砰!
战棍砸在熊地精猪一般的耳朵上,积攒许久的愤怒於此刻如洪流爆发。
硬木棍与骨头触碰,大片茬子陷进滑腻的粉红大脑里,隨后被搅成一团浆糊。
熊地精的半边大脑被打得粉碎,缺了半块的脸像是用暗红墨水涂黑的马屁股,狰狞而滑稽。
怪物软趴趴倒在地上,毛茸沾满血的粗大手指几次想要抓住落在旁边的狼牙棒,却又被马库斯补上两棍,整个脑袋烂成碎渣子。
解决掉熊地精,马库斯长吐一口气,他没感觉身体有什么疲惫之处,就算是有些累,但多呼吸几次就好了嘛。
“矮人兄,我这边解决了!”
过了一会,提著巫师脑袋的矮人巴丁,浑身浴血走进尚未褪去的烟雾里,他看了一眼没了脑袋的熊地精:
“干得不错,伙计,现在该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