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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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做啥啊,直接去供销社扯块布得了,我这儿还有几张布票没用呢。”
    何雨柱一摸口袋,想起月底前再不用就得作废了,索性给何雨水置办一身新行头也不亏。
    “供销社那几样款式早看腻了,我都穿过了!哥,咱不去那儿,做一件才体面嘛!”
    何雨水立马贴上来,胳膊一勾,小脸仰著,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还不停晃他手。
    何雨柱被她摇得脑壳发晕,只得举手投降:
    “行行行,做!正阳门那边有家绸缎庄,听说手艺不错,咱们就去那儿订一件。”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掛念——上迴路过那二进四合院,瞧见黄经理卖给他那宅子,如今不知怎样了。
    顺道去看看也成。
    “好嘞!就那儿!”
    何雨水雀跃得差点跳起来,兄妹俩推了自行车,蹬车出门。
    南锣鼓巷到正阳门不远,风卷著尘土从车轮下掠过,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何雨柱先绕道老宅门口瞅了一眼——门上掛著铜锁,院里静悄悄的,没人影。
    他皱了皱眉,没多留,调转车头直奔绸缎庄。
    这铺子临街而立,门脸敞亮,招牌是烫金隶书:“瑞蚨祥”。
    不单卖绸缎,还接定製裁衣,京城里不少讲究人都爱来这儿。
    刚把车停稳,门帘一掀,走出个女人——高跟鞋踩得脆响,旗袍裹身,鬢角挽了个云髻,唇擦大红,眼神却精明得很。
    “哟,两位贵客,想看点什么?我们家的料子可是十里八巷都认的,苏杭运来的真丝,穿一年都不走样。”
    何雨柱一眼就明白,这是掌柜的。
    如今虽不叫老板了,但谁都知道,陈雪茹才是这家店的实际主事人。
    他笑了笑,指了指身旁的妹妹:“给我妹妹做身新衣,布料尺寸她自己挑,你看著办就是。”
    陈雪茹眸光一闪,笑意更深:“成,包您满意。
    那这位哥哥就不来一套?”
    “我不用,工装军装中山装,三件换著穿,够了。”
    他摆摆手,语气轻鬆。
    现在除了厂里干活穿的制服,平日就一身绿军装罩著,板正又耐脏。
    “行,您稍坐。”
    陈雪茹轻盈转身,领著何雨水往里走,一边介绍布色花型,一边拿尺比划。
    店里宽敞,檀木架上层层叠叠摆满各色绸缎,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映得整间屋子流光溢彩。
    何雨柱背著手閒逛,指尖掠过一匹月白色素缎,正出神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陈经理!上次说的事,总该给我个准话了吧?”
    声音带著火气,人还没站定就开口催。
    何雨柱回头一看——黄经理,那个卖他四合院的主儿,正站在门口喘气,额角冒汗,一脸焦躁,压根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他。
    “急什么?”陈雪茹从里间探出身,眼皮一掀,“客人还在挑料子,等会儿再说。”
    说完扭身又进了內堂,高跟鞋敲地,噠噠作响,像打节拍似的,把黄经理晾在原地。
    “黄经理?”
    何雨柱淡淡开口。
    黄经理猛地抬头,愣住两秒,隨即挤出笑:“哎哟,何主任?您也在这儿?”
    “嗯,带妹妹来做件衣裳。”何雨柱点头,目光平静。
    黄经理眼神一转,忽然凑近,伸手虚引:“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柜檯另一侧,远离视线死角。
    黄经理压低嗓音,语速飞快:
    “何主任,您也知道我眼下缺现钱周转……手里还有些老物件,翡翠鐲子、金簪子都有,您要是有兴趣,价格好商量。
    这陈雪茹太难缠,不如您收了去?”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响起清脆的脚步声——噔噔噔,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陈雪茹端著茶盘走来,旗袍开衩间露出一截小腿,唇角噙笑:
    “哟,原来你们认识?那可巧了,正好一起坐下喝杯茶,我刚泡的龙井。”
    她早就瞥见黄经理鬼鬼祟祟溜到角落,怕他私下找外人出手那些赃物,赶紧出来搅局。
    布料已选好,尺寸也量完,她顺势请二人入座。
    三人围坐在紫檀小圆桌旁,茶烟裊裊升起。
    “没想到啊,两位竟是旧识。”陈雪茹笑吟吟地看著他们,“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黄经理乾笑两声:“何主任在我那儿买过几味药材,我也没想到,今儿能在这碰上。”
    至於卖房那档子事,他闭口不提——毕竟牵扯太多,说多了容易惹祸上身。
    陈雪茹心头一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之前从何雨水那儿只打听到——这哥哥还没到二十岁。
    可万万没想到,人家不仅是年轻人,还是个正经八百的主任!这么嫩的年纪就坐上干部位置,要么是真有两把刷子,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撑腰,绝非等閒之辈。
    何雨柱嘴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嗐,还不是我这妹妹嫌弃供销社那几样布料老土得不行,非要自己挑一块好料子做衣裳。
    凑巧碰见黄经理,顺道就进来了。”
    这话听著隨意,落在陈雪茹耳朵里却像敲了记重鼓。
    宠妹成这样?连买块布都带著上绸缎庄,眼睛都不眨一下价格。
    普通工人家庭,不逢年过节谁捨得买成衣?顶多扯几尺布回家,让媳妇熬夜剪裁缝製。
    可何家兄妹呢?十五尺布票,外加七块钱,直接换来一身光鲜绸缎裙。
    比供销社贵出五尺布票、两块大洋,贵了一半都不止。
    关键是——人家压根没还价。
    她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黄经理手里那批珠宝首饰,不会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何雨柱截胡了吧?
    这才是她急匆匆赶来的真正原因。
    “黄经理,”她立马开口,语速略紧,“咱们……能单独聊聊吗?”
    “行啊,谈谈也好。”黄经理冲何雨柱歉意地摆摆手,隨即跟著陈雪茹朝后院走去。
    这女人精得很。
    一眼就看出黄经理急著变现资產准备出国,也嗅到了那些珠宝背后的油水。
    喜欢是真喜欢,心疼高价也是真心疼。
    她想压价,再正常不过。
    可黄经理靠的就是这点家底闯外头,一分都不能少。
    你压他一口,等於断他活路。
    所以这场谈判註定僵持。
    而陈雪茹的聪明,也就差那么一点点火候。
    这边厢,何雨水已经量好了尺寸,蹦躂著回到何雨柱身边,眉眼弯弯:“哥,尺寸记下了,两天后来取就行啦!这次做得大一號,明年后年还能穿呢~”
    “得了吧你,”何雨柱笑骂一句,“哪回过年不是新衣服伺候?还怕没得穿?”
    何雨水脸颊微红,轻轻拽了下他袖口,娇嗔未语。
    何雨柱也不囉嗦,起身去结帐。
    十五尺布票,七块钱整,换了一身流光溢彩的绸缎裙。
    凭证递到手里,她抬头问:“哥,咱现在回家?”
    “还不急。”他目光扫过街角,“刚才遇见个熟人,约在附近小酒馆坐会儿。”
    其实他压根不想买什么珠宝首饰——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买了只能压箱底。
    但既然黄经理主动招呼,面子总得给足,至少当面婉拒才不失礼数。
    小酒馆门开著,帘子捲起,却冷冷清清不见几个客人。
    这儿通常是下午才热闹,上午基本歇业。
    可屋里倒收拾得利索,桌椅擦得发亮,连灶台都乾乾净净。
    兄妹俩刚踏进门,一个穿著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立刻斜眼迎上来:“哎,你们搞错时间了吧?还没开始营业呢。”
    何雨柱脚步一顿,眉梢冷了几分:“门都开了,说没营业?拿著国家工资在这儿偷懒,是你自作主张,还是街道办默许的?”
    “嘿!你——”马师傅脖子一梗,火气直往上撞。
    “闭嘴!”赵雅丽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他胳膊,低喝,“想找麻烦是不是?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丟饭碗!”
    她转身堆起笑容,热情得几乎有些过分:“两位想吃点啥?我们这儿虽说是酒馆,饭菜也有得卖,菜单都在黑板上了,您看看?”
    气氛一滯,何雨柱也没继续揪著不放。
    视线掠过黑板上寥寥几道菜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雨水,你想吃什么?”他转头问。
    “算了哥,”何雨水扫了一眼,撇嘴,“看著就不香,回去你给我做点好吃的吧。”
    “行,谈完事就回家给你开小灶。”何雨柱应得乾脆。
    两人说话压根没避人,字字句句全钻进了马师傅耳朵里。
    他脸涨得通红,拳头都快捏紧了,却被赵雅丽不动声色按住肩头,朝门口努努嘴。
    意思是:人都要走了,你还爭个屁?赶紧送走完事,咱们接著打牌!
    马师傅咬牙忍下,眼神阴沉地盯著他们背影。
    “二两白酒,一盘花生米。”何雨柱坐下后淡淡道。
    赵雅丽立刻动手,端来酒壶和碟子。
    毕竟这是今儿头一单生意,哪怕再冷清也不能太难看。
    何雨柱夹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咀嚼两下,忽然脸色一变,“呸”地吐了出来。
    又苦又涩,还带著霉味。
    他眯起眼,將剩下的半碟花生推到一边,冷笑一声:“这玩意儿,餵老鼠都嫌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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