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神城,废墟之上。
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那只深渊僕从,重重砸在了神城之上。
“轰隆!!”
残存的建筑被压得粉碎,淤泥与碎石激盪而起。
怪物身下的触手蠕动著,从那张巨口中,吐出了一团沾满粘液的物体。
“噗。”
那团物体滚落在地,翻滚了几圈,撞在一根石柱上才停下来。
是邹鹏。
他浑身的鳞片大面积脱落,露出了下面的皮肉,左臂扭曲,显然是断了。
“咳……咳咳……”
邹鹏趴在泥浆里,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嘴里都会涌出血水。
但他没有死。
头顶上方,那个肉瘤脑袋垂了下来。
无数根细小的触鬚舞动,触碰著邹鹏的身体。
邹鹏浑身颤抖。
他艰难地翻过身,跪了下来。
“主……主人……”
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双目失神,没了焦距,成了一具被抽走意志的行尸走肉。
深渊僕从似乎对这个新收的奴僕很满意。
“嗡——”
一道意识钻进邹鹏的脑海。
【去……深处……祭坛……】
【唤醒……吾主……血脉……】
邹鹏的身躯一僵。
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个头。
“遵……遵命。”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著神城最深处走去。
没人发现。
他死灰般的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
海面之上。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
“哗啦——!!”
水花炸裂。
一道黑色的背鰭划破水面,紧接著,一颗硕大的鱼头探了出来。
林渊盘腿坐在鱼背上,手里还拽著一串用海草穿起来的深海怪鱼。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黑。
“行了,別抖了。”
林渊拍了拍大黑的脑门。
“好歹也是近海一霸,去趟海底就把你嚇成这样?”
大黑委屈地呜咽一声。
它尾巴摆动,载著林渊朝神弃之岛的方向游去。
但在距离岛屿不远处,它死活不肯再往前了。
那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在它眼里比深渊还要恐怖。
“出息。”
林渊骂了一句,也没强求。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谢了,回头给你带只烤全羊。”
说完,他纵身一跃。
“噗通。”
钻入水中,朝著海岸线急速游去。
两公里的距离,对现在的林渊来说,不过是热身。
几分钟后。
林渊湿淋淋地走上了沙滩。
踩在陆地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放鬆下来。
“还是家里舒服。”
但这股安逸劲儿还没过两秒,他的脸就黑了下来。
这一趟不仅赔了一根神级羽毛,还搭进去一条人命,简直是亏到姥姥家了。
最关键的是,那个该死的树灵,就在那装高深莫测,说什么“去海底”。
去个屁的海底!
那特么是去送外卖!
要是早知道那下面有那种玩意儿,就算打死他也不可能就揣两把刀下去。
“妈的,以后这破树要是再敢话说一半,老子就把它的根刨出来晒乾!”
林渊一边骂骂咧咧地往灯塔方向走,一边扯著嗓子吼道:
“老铁!”
“小红!”
“老板回来了!赶紧起锅烧油!”
“今晚吃海鲜大餐!这可是几千米深海带回来的高档货,別睡了!”
声音穿过树林,惊起几只飞鸟。
然而。
预想中那个屁顛屁顛跑出来的树精没有出现。
小红也没有动静。
林渊脚步未停,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又偷懒?”
他加快了步子,穿过灌木丛。
灯塔出现在眼前。
林渊的脚步猛地顿住。
原本被老铁修缮一新的小院,此刻一片狼藉。
那个刚搭好的葡萄架倒在地上,被踩得稀烂。
晾在院子里的几件衣服也不见了。
最关键的是。
灯塔的大门敞开著,门板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那是人类鞋底的纹路。
林渊脸黑了下来。
“进贼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门口。
屋內更乱。
桌椅翻倒,地上散落著几片翠绿的叶子,那是老铁身上的。
还有几根红色的绒毛,沾著血跡。
林渊蹲下身,捡起一片叶子。
断口很新,还没干枯。
说明事情发生没多久。
“老铁?”
林渊喊了一声,声音低沉。
没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破门的呜咽声。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
没有尸体。
但在墙角的位置,林渊发现了几道划痕。
那是利爪抓出来的。
还有几处焦黑的痕跡,是火烧留下的。
“被抓走了?”
林渊眯起眼。
他走出灯塔,目光在地面上搜索。
很快。
他在泥土里发现了一串杂乱的脚印。
脚印一路向东。
林渊盯著那个方向,眉头皱起。
“迦楼罗?”他摸著下巴,神情古怪。
那鸟人虽然护犊子,但看著也不像是个脑残。
这才过去几天,就敢来二刷?
这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算了。”
话音未落,林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副画面。
那是他在深海时做的梦——两道黑影闯入,一棵树和一个红衣女子仓皇逃窜,方向正是东方。
梦境与眼前的狼藉重叠。
“不对!”
林渊脸色一变。
这不是迦楼罗来找茬,而是有人在追杀他的员工!
那个梦是预警!
一想到那两个怂货此时可能正被人追得满山乱窜,林渊眼底煞气翻涌
“出来!”
红雾炸开,猛虎咆哮落地。
林渊翻身而上,狠狠一拍虎头。
“往东!全速!”
“吼——!!”
红光如电,撕裂密林,消失在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