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神宫寺的刀,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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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神宫寺的刀,没有退路

    神宫寺走后,松岛第一个憋不住,拿胳膊肘捅了捅冰室。
    “队长……真要接他的刀?”
    冰室没答话。
    他盯著兵器架上那把被翔平隨手扔进去的竹刀。
    翔平靠在门框边,左手插兜,目光还落在街角。
    神宫寺的背影早消失在商店街的灯光里了。
    “队长”高桥凑过来,压低声音“他送你刀……啥意思啊?认输吗?”
    “认输?”
    翔平扭回头,嗤了一声。
    “八嘎!那叫下战书!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可……可你右手还打著石膏呢”高桥指了指他那条吊著的胳膊。
    翔平晃了晃左臂。
    “左手不能用?”
    “左手打城南?队长你別开玩笑了”松岛脸都绿了。
    “谁跟你们开玩笑了”
    翔平走回馆內,从兵器架上抽出那把竹刀。
    刀柄入手微凉,胶布的粗糙纹理硌著掌心。
    他掂了掂。
    重心靠前,適合大力劈砍。
    神宫寺的刀,跟他这个人一样,直接不留余地。
    “冰室”
    “在”
    “把城南的录像再过一遍,重点看近期神宫寺出手前的步法”
    翔平把刀横在膝上,左手拇指摩挲著刀鍔。
    “尤其是他最后那一下,右脚跟压地那个变招”
    冰室翻开笔记本,眉头皱起来。
    “队长,神宫寺的实战斩……录像里看不太清,他出手太快,摄像机跟不上”
    “跟不上就多看几遍,一帧一帧地扒”
    翔平把刀递迴去。
    “另外,把护具准备好,下午我要试试左手握刀的感觉”
    “你要上场练?”
    诗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翔平回头。
    她不知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站在三步外。
    “先试刀,不一定上场”翔平说。
    “你左手没做过系统训练,你不怕再废了”
    诗织走过来,视线落在那把竹刀上。
    “握力、发力习惯、反应速度,都跟右手不一样”
    “那正好”
    翔平站起来。
    “神宫寺的刀快,我右手废了,正好用左手的慢节奏打乱他”
    诗织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想用左手当诱饵?”
    “诱饵谈不上”
    翔平活动了下左肩。
    “就是让他猜不透我到底什么时候出刀,右手废了是事实,但事实也能当战术用不是吗?”
    诗织没接话。
    她蹲下身,从木盒里取出自己那把木刀,在地上划了两道。
    “他最后那一招,重心在右脚跟压地那下,但压地之后,他左脚会往前垫半寸,刀才真正出鞘”
    她抬头看翔平。
    “那半寸,是你唯一的机会”
    翔平蹲下来,跟她平视。
    “看出来了?”
    “他练的是二天一流实战斩,追求的是最短路径、最大杀伤”
    诗织用木刀在地面画出一条直线。
    “你的传承谱,讲究的是后发先至,等对手动作做完再找破绽,你们两个人,路子是反的”
    “那你说我该怎么打?”
    诗织把木刀收起来。
    “要我说,別打了,回家洗洗睡吧,整天有的没的还不如躺平当咸鱼”
    翔平笑了一下,牵动左臂伤口,又嘶了一声。
    “你这话说得,躺平了你养我啊?”
    “额......暂时不考虑收养”
    清水这时候拎著水壶从看台下来。
    看见两人蹲在地上划拉,她愣住了。
    “哥,你们干嘛呢?”
    “研究战术”
    翔平站起来。
    “研究战术要一起蹲地上?”
    清水把水壶塞给他。
    “赶紧喝水,中午的饭糰我多放了梅干,给藤原前辈那份也放了”
    “你不是最烦她吗?”翔平接过水壶。
    “烦归烦,饭还得做,饿死了我有罪的......”
    “她上午还帮我收了晾在阳台的校服,我总不能饿著人家,是吧”
    翔平扭头看诗织。
    诗织正低头整理木盒没接话,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行,你说的都有理”
    翔平拧开水壶盖。
    “下午训练,全队加练接杀,松岛、冰室,你俩模擬神宫寺的出手节奏,高桥练躲闪,躲不过就硬接,练抗击打。”
    “硬接?”
    高桥脸都白了。
    “队长,神宫寺那刀,接一下我胳膊得折吧?”
    “用竹刀,又不是用真刀,你想啥呢”
    翔平灌了口水。
    “再说了,真上场你还想躲?城南那帮人,你躲得开?弃权的话当我没说”
    高桥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下午训练,体育馆里气氛紧绷。
    松岛和冰室拿著竹刀,模仿神宫寺的出手。
    右脚跟压地,左脚垫步,刀从中段斜劈出来。
    力道不大,但角度著实刁钻。
    高桥第一下没躲开。
    竹刀打在护具上,震得他后退两步。
    “重来”
    翔平坐在长椅上,左手撑著膝盖。
    “高桥,你刚才往左躲,错了,他刀是往右斜劈的,你得往左前方迎,贴著他刀背走”
    “迎上去?那不是找死吗?”高桥揉著肩膀。
    “迎上去才有一线生机”
    “你往后躲,他刀正好劈中你,往前迎,他刀锋还没展开,你有机会格开”
    高桥咽了口唾沫,重新摆好架势。
    松岛再次出手。
    这次高桥咬牙往前半步,竹刀格在对方刀鍔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
    翔平点头。
    “保持这个感觉。再来十次”
    训练到一半,福田教练背著手进来。
    老头扫了眼场中,又看翔平那条吊著的胳膊,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倒清閒。”
    “教练,我这是带伤指挥”
    翔平嬉皮笑脸。
    “工伤,要算加班的”
    福田没接他话茬,走到兵器架前,拿起神宫寺留下的那把竹刀。
    他端详了几秒,手指在刀柄胶布上摩挲。
    “这刀,得有七八年了”
    “您认得?”
    “认识个屁,看的是材质”
    福田把刀放下。
    “神宫寺家的实战斩,走的是古流杀法路子,这刀用得狠,是真正打出来的”
    “您觉得我能贏吗?”
    福田回头看他,眼神里带著点审视。
    “你右手废著,左手没练过,论基本功,差他十条街”
    “那不拼基本功呢?”
    翔平靠回长椅。
    “拼他没想到的”
    福田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你跟你爹,还真像。”
    “您又提他”
    翔平撇嘴。
    “他到底什么样人啊?”
    福田没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下一场,別输的太难看”
    门关上。
    翔平盯著那扇门,半晌,嗤了一声。
    “老头子就是话多”
    训练结束,天快黑了。
    队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松岛路过翔平时,犹豫了一下。
    “队长,你真要用左手上场?”
    “怎么,看不起我这个独臂侠?”
    “......真tm能装逼”
    松岛挠头。
    “就是觉得……你右手好了再打,不是更稳妥?”
    翔平看著他。
    “松岛,你知道神宫寺为什么今天来送刀吗?”
    松岛摇头。
    “他是来告诉我,下一场,他不会留手,不管我伤没伤,他都要用全力。”
    松岛愣住。
    “所以我也不能留手”
    翔平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回去吃饭,明天还有训练”
    松岛张了张嘴,最后只点点头,转身走了。
    体育馆空下来,只剩翔平和诗织。
    诗织还在收拾护具,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
    “你不走?”翔平问。
    “等会儿”
    诗织把柜门关上。
    “你左手,真的要练?”
    “练”
    “我陪你”
    “不用,你练你自己的”
    翔平拿起那把竹刀。
    “我就先试试手感”
    诗织走到他面前伸手。
    “刀给我”
    翔平递过去。
    诗织接过刀,左手握住刀柄,摆了个中段起手。
    她的动作很轻,刀尖微颤,但呼吸平稳得没有半点起伏。
    “神宫寺出手前,呼吸会屏住半秒”
    “那半秒,是他杀气最重的时候。”
    翔平看著她的动作。
    “你怎么知道?”
    “我跟他交过一次手”
    诗织把刀收回来。
    “不是正式比赛,是在道场,他当时来过一次,指名挑战我爷爷,爷爷没在,是我接的。”
    “然后?”
    “三招,我输了。”
    诗织把刀放回兵器架。
    “但他第二刀收力了,不然我左肩得脱臼。”
    翔平盯著她。
    “你当时多大?”
    “十四。”
    “十四岁接神宫寺三招?”
    翔平挑眉。
    “藤原大小姐,你藏得够深啊”
    诗织没接这茬。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暗的天色。
    “他来挑战,是因为听说我爷爷封了柳生新阴流,他想看看,封流派之后的藤原家,还剩多少本事”
    “我输了,他没再提这事,但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藤原家没了柳生新阴流,也不过如此』”
    诗织转回身,目光落在翔平脸上。
    “果然年少轻狂,跟我一个样”
    “能不能好好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诗织”
    “嗯?”
    “你爷爷封柳生新阴流,到底是不是跟那半本谱子有关?”
    诗织点头“我怀疑,但没证据”
    诗织把木盒抱起来。
    “我明天再回一趟家,问问清楚”
    “你不是刚回来吗?”
    “有些事,还得当面问”
    诗织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你右手,別逞强,该换药换药”
    “知道了,管家婆”
    诗织瞪他一眼,推门走了。
    翔平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
    他拿起那把神宫寺留下的竹刀,在手里转了转。
    刀柄胶布的触感粗糙。
    虎口位置磨出的凹痕,正好贴合持刀的手。
    他试著用左手握住刀,摆了个中段起手。
    “神宫寺……”
    他低声念了一句。
    1989年,神宫寺。
    父亲纸条上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是警告,还是线索?
    他不知道。
    但下一场对城南,他不能输。
    不管右手废不废,不管左手练没练过,他都得站在场上,用这把刀,跟神宫寺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他把竹刀插回兵器架,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体育馆。
    “宿命吗?”
    他嗤了一声,推门出去。
    “老子偏不信这个”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翔平把手插进兜里,摸到那个信封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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