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战第二本。
大槻诚也退回起始线,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
他没再压低下肩膀,而是把竹刀斜挑起来,刀尖对著冰室的咽喉。
“喂!对面的小鬼,刚才那一下,算你走运”
冰室掀起面金抹了把里面的汗,左脚往前蹭了半寸。
翔平靠在椅背上他盯著大槻那个起手,眼皮跳了一下。
“诗织”
“看见了”诗织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他换打法了”
不再是消耗,大槻把刀尖抬到上段附近,整个人前压,那是要一击定胜负的架势。
“他急了”翔平说“前面磨了四场,他自己也撑不住了。”
哨响。
大槻这一次没有试探,竹刀劈面而下,快得离谱。
冰室抬刀去格,手腕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滑。
第二刀紧跟著来,抢小手。
冰室右腕一沉,让刀锋擦过护手。
第三刀,劈胴。
冰室没退。他往前贴了进去。
护具撞在一起,两个人脸贴著面金,呼吸都喷在对方铁条上。
大槻的胴刀砸在冰室肋下,一声闷响,但角度被吃死了,没切进去。
裁判没举旗。
“好!”高桥在场边攥紧水瓶。
冰室的竹刀卡在大槻腰侧,不出刀,就那么顶著。
大槻想后撤,可冰室的左脚已经踩进他两脚中间。
退不了。
大槻咬牙,肩膀猛地一沉,想要把冰室撞开。
就是这一下。
翔平的左手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诗织盯著场中,没出声。
冰室没有硬顶,大槻撞过来的瞬间,他的腰往右让了半寸。
大槻的撞击落了空,重心往前栽。
冰室的竹刀从那道窄缝里抽出来,贴著对方胴甲斜切。
啪。
声音脆得很。
裁判席前,红旗抬起。
主裁看向副裁,副裁点头。
第二面旗举起。
整个体育馆静了半秒。
然后乌野休息区炸了。
“贏了!冰室贏了!”高桥直接蹦起来。
“一本!乌野冰室,胜!”裁判的声音盖过欢呼“乌野高中,三比二!”
冰室站在场中央,竹刀还指著前方。
大槻退回起始线,低头看自己的胴甲,半天,他把竹刀插回腰间,朝冰室点了下头。
“你们队长眼光不错”
大槻盯著乌野休息区那个吊著右臂的人,看了几秒。
“替我跟他说一句”大槻转身往回走“这队他教得不赖”
冰室一路走回休息区,脚步有点飘。
到翔平跟前,他停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翔平抬起左手比了个“三”。
“三比二”翔平嘴角扯了一下“你小子,比我想的能扛”
冰室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兵器架,胸口起伏,半晌他笑出声。
“队长。”
“嗯?”
“我刚才那一刀……是不是你教松岛的那招?”
“是”翔平说“你什么时候偷学的?”
“偷学也算是我的本事吧?”
翔平笑了。
诗织把笔记本合上,走过来扶他。
翔平没拒绝,靠著她的肩慢慢站起来。
那边渡边被松岛架著坐下,右肩绑了绷带,脸还白著,小林蹲在旁边给他递水,自己右肩也疼得直咧嘴。
一群人,没一个完好的。
翔平扫了一圈,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滑稽。
“都是伤员”
高桥乐了“队长,那烤肉呢?贏了得吃烤肉吧?”
“等晋级名额定了再说”翔平摆手“先別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天天画饼!”
翔平没在理他,而是抬头看向东海替补席。
那个压著帽檐的身影站起身。
神宫寺背著那个大剑袋,往出口走。
走到通道口,他停了一下,回头。
隔著大半个场地,两个人对上视线。
神宫寺没什么表情。
他抬起一只手,朝场中那群东倒西歪的乌野队员指了指然后收回。
翔平也抬起左手,回了个一样的手势。
神宫寺转身走进通道,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走了”诗织说。
“嗯”翔平靠回椅子上。
清水凑过来,把毛巾搭在他额头上。
“哥,你又烧了”
“无所屌谓”
“......你能不能靠谱点”清水瞪他“晋级了咱们先回家”
翔平闭著眼,嗯了一声。
体育馆的广播响起来,宣布乌野晋级全国预选下一轮。
看台上的乌野学生开始喊队名,一浪接一浪。
浅井优子扛著摄像机衝过来,镜头先扫了一圈那群伤员,又懟到翔平面前。
“桐生君!你一刀都没出乌野都能贏!这標题我都想好了《废人带队,弱校封神》”
“別用废人这词”翔平睁开眼。
“那用什么?”
“用……”翔平想了想,左手指了指场中那群人“就写,乌野的刀,不止一把”
浅井愣了一下,记下来。
诗织在旁边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补充记录:研究对象全程未上场,乌野三比二胜东海大相模。胜因:1.贴身战术执行到位;2.全队抗压能力超出预期】
清水架著他往通道走,诗织在另一边扶著。
松岛和高桥跟在后面,押著一瘸一拐的渡边和小林。
走到通道口,翔平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赛场。
灯光照在木地板上,反著光。
“哥,你笑什么?”清水问。
“没什么”翔平转过身“走吧,回家”
“回家干嘛?”
“睡觉”翔平打了个哈欠“顺便,明天让你哥我躺平养病,谁也別来烦我了”
“训练呢?”诗织问。
“你盯著”翔平闭著眼“你不是夺权了吗?现在乌野你说了算。”
诗织没接话,她扶著他的胳膊,手指有点凉。
走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过去。背后,体育馆的欢呼还没散。
全国预选还剩两轮。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第二天早上,翔平还是被敲门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想骂人。
妈了个巴子的,昨天说好的让我好好休息一天,难道我说的话跟放屁一样。
门外,高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一点没藏住兴奋。
“队长,醒了吗?诗织让我们来接你”
翔平闭上眼。
“接你大爷,我昨天说了谁也別来烦我”
“诗织说,你说的是別烦你,没说不能来抬你”
门被推开。
清水站在最前面,手里拎著体温计,脸色比裁判还要严肃。
诗织跟在后面,笔记本夹在胳膊下。
再后面,是松岛、冰室、高桥。
一个个站得笔直。
翔平看著他们,沉默了两秒。
“你们这是来探病,还是来造反?”
诗织把笔记本翻开。
“今天不训练实战”
她顿了顿。
“復盘东海战,然后研究下一轮对手”
翔平盯著她。
诗织也看著他。
半晌,翔平笑了一声。
“嗨......嗨......你们是大爷”
他靠回枕头上。
“那就从冰室那刀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