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即是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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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我即是风暴

    一刀斋的话像一阵阴风,吹得人脊背发凉。
    “让老夫看看,你的科学,能不能算出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標。】
    【目標精神核心:空。】
    【常规心理破绽解析失败。】
    桐生翔平看著系统面板上鲜红的警告,又看向对面那个笑容慈祥的独臂老人。
    常规心理破绽解析失败。
    “空”並非没有弱点。
    而是他接纳了自身全部的弱点並与之共存。
    任何言语刺激对他来说都是徒劳的。
    桐生翔平沉默了几秒。
    他走回白板前,擦掉了坂本师范那一场的全部內容。
    拿起马克笔,笔尖悬停。
    道场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面对“人斩”一刀斋,一个活著的传说,他又想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理论?
    这一次,他写得很慢。
    《论战斗模型的崩溃与重建:当无法预测对手时,如何成为唯一的风暴中心》
    写完,他没回头。
    “一刀斋师范”
    “你错了”
    “我从没打算把你当做一个死人。”
    他隨手丟掉马克笔。
    “因为死人,不会动”
    “而你,还站在这里”
    一刀斋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了些微的变化。
    “有意思的小子。”
    他单手持枪,枪尾在地上轻轻一点,摆出一个枪术中极为罕见的半身架势。
    枪尖斜指地面,整个人蓄势待发,引而不张。
    下一秒。
    一刀斋的身影在原地淡去,再出现时,已至桐生翔平面前。
    那根木枪破空,自地底钻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翔平小腹!
    快!
    但与千叶师范不同。
    这不是单纯的速度,而是对距离的极致把控。
    桐生翔平瞳孔一紧,大脑的指令尚未下达,身体本能已先行反应。
    他猛地撤步,身体向右急转。
    “嗤!”
    枪尖擦著他的剑道服下摆掠过。
    一击落空,一刀斋的枪势却丝毫未停。
    他手腕一抖,长枪化作一片残影。
    枪尾上挑,砸向翔平膝盖。
    枪身横扫,封死所有退路。
    枪尖迴旋,再化作一点寒芒,点向他的咽喉!
    刺、挑、扫、劈、缠、绞!
    宝藏院流枪术的精髓,被这个独臂老人以一种狂暴而精妙的方式,演绎到极致。
    整个演武场,化作一片枪影的海洋。
    桐生翔平被枪影彻底淹没,只能狼狈躲闪,隨时可能倾覆。
    后退,侧闪,下潜,翻滚。
    他用尽了所有步法和身法,却始终摆脱不了那如影隨形的枪尖。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反击?”
    “反击?怎么反击?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观眾席上,议论声渐起。
    藤原诗织的笔尖,第一次停在笔记本上。
    她记录不下去了。
    一刀斋的每个动作,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没有固定的重心,没有可预测的发力模式。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凭空產生。
    这就是“无心流”?
    桐生翔平的额角渗出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计算和预判,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砰!”
    一个躲闪不及,枪身重重抽在他的左臂。
    剧痛炸开,半边身体瞬间发麻。
    桐生翔平闷哼一声,借著这股力道向后翻滚,终於拉开了几米距离。
    他扶著膝盖,大口喘息。
    左臂火辣辣地疼,几乎无法抬起。
    一刀斋没有追击。
    他只是静静站著,单手持枪,笑容依旧温和。
    “小子”
    “风暴呢?怎么停了”
    这句话直接反將一军,是赤裸裸的羞辱。
    桐生翔平擦掉嘴角的血丝,缓缓站直身体。
    输了吗?
    不!
    只要还站著,就没输。
    大脑在疯狂运转。
    既然无法预测,那就放弃预测。
    既然无法计算,那就同归於尽。
    他的脑海里,闪过昨晚在小泉道场看到的那些古流捲轴。
    柳生新阴流的“燕飞”身法。
    无心流的“残心破”。
    还有……二天一流中,关於“先之先”的描述。
    【於敌未动之先,察其机,攻其心,谓之“先”】
    桐生翔平的呼吸,渐渐平復。
    他眼中的世界,数据和线条正在褪去。
    他看著一刀斋,看著他的枪,看著他脚下的地板,看著他空荡的左袖。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样东西。
    时机。
    “再来!”
    桐生翔平开口,声音沙哑。
    一刀斋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似乎察觉到了少年身上那点细微的变化。
    他不再废话,身影再次前冲!
    依旧是那无跡可寻的一枪。
    但这一次,桐生翔平没有躲。
    枪尖即將触及胸口的剎那,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的身体猛地向左侧倾,以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贴著枪身切了进去!
    柳生新阴流·燕飞!
    他根本没练过,仅凭过目不忘的记忆和对身体的极致控制,强行模仿!
    代价是右侧肋骨被枪身狠狠刮过,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成功了!
    他切入了一刀斋的怀里!
    枪术家绝对的死角!
    “得手了!”冰室莲下意识地喊出声。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卡在喉咙里。
    一刀斋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在被近身的瞬间,他竟鬆开了长枪!
    仅存的右手化掌为刀,带著一股决绝的杀意,直劈翔平的脖颈!
    他竟然弃武从徒!
    桐生翔平的瞳孔一缩。
    陷阱!
    对方从一开始,就在等他近身!
    电光石火之间,根本来不及变招。
    他只能咬碎钢牙,將刚刚抬起的右臂横在身前,硬架那记手刀!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个道场。
    桐生翔平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外折断。
    剧痛如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的身体被那股巨力狠狠砸飞,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哥哥!”
    清水悽厉的尖叫刺破了道场的死寂。
    柳生宗严的脸上,终於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一刀斋缓缓收回手,看著倒在地上、右臂已然变形的少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过身,准备下场。
    可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个微弱、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一刀斋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到了让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个少年。
    那个右臂已经折断的少年。
    竟然用他完好的左手撑著地板,一点一点,艰难地……
    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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