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们对暴力网球有什么误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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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们对暴力网球有什么误解吗?

    这些声音不算大,但单打场地周围人挤得密,嘀咕的人多了,那些话就断断续续地飘散了。
    立海大的几个部员站在冰帝的人旁边,听见这些话,嘴巴动了动,最终没说出什么来。
    他们能说什么呢?
    切原平时在部里的脾气確实暴躁。每次跟著球队出去比赛,差不多都能听到对手队伍里的人说类似的。
    听得多了,他们自己也有些信了。
    一个二年级的部员下意识,看了眼手腕。两个月前的正选选拔赛,他的手腕被切原的指节发球擦到。当时肿了两天,现在早就好了,但听到他们的討论,还是会下意识摸了摸那道早就褪了的疤。
    倒不是觉得切原故意伤人。
    在部里待久了都知道,那小子恶魔化的时候確实嚇人。但从来没存过坏心,也不是故意的。
    训练赛打完,还会跑来道歉,塞糖或者薯片,嘴里说著“对不起啊昨天打得太猛了”。
    但这种话他们自己人也会往外解释。
    可说了也没人信。
    球场上的两个人当然也听见了。
    切原扫了场边一眼,眼神没什么波动。
    他已经习惯了。
    每次比赛都这样,对手怕他,观眾也怕他。一开始他会生气,会想反驳,后来发现没用。
    別人嘴里的“切原赤也”和他自己是谁,根本是两回事。
    算了。
    他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重新钉在手里的网球上。
    丸井也听见了,但他没看场边。他嚼著口香糖的动作放慢了,看著对面切原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烦躁的情绪。
    “赤也,集中精神。”丸井喊了一声,把球拍架在肩上,“別管场边。”
    切原闷闷“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排传过来。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所有人转过头去。
    望月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教练席出来了,就站在人群外围。
    双手插在运动外套口袋里,姿態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他碧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嘴角的弧度也平了。
    冰帝的几个刚才討论得最起劲的部员瞬间噤声。
    望月凌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让场边的空气更冷。
    “在正式网球比赛中,观眾保持安静、少说话,这是观赛的基本礼貌。你们在部里待了这么久,没人教过吗?”
    没人敢接话。
    “还有……”
    他顿了顿,偏了下头,目光落在那几个说“暴力网球”的少年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意。
    “切原的指节发球和恶魔化算暴力网球?!你们对真正的暴力网球,怕是一无所知。这顶多算个追身球,还是个不怎么厉害的追身球。”
    那几个冰帝的非正选被盯得浑身僵硬。立海大的部员们也跟著往后退了半寸。
    说完,望月凌转身走回教练席,留了一群被噎得说不出话的人面面相覷。
    跡部坐在教练席上,刚接过原野管家递来的红茶,瓷杯端在手里还没喝。看著望月凌落座,尾音微微上扬,带著刻意的调侃:
    “啊嗯~生气了?”
    望月凌在椅子上坐稳,拿起冰茶喝了一口,“没有。就是有人不懂观赛规则,顺便给他们科普了一下网球常识。”
    跡部往他这边凑近了一点,冰蓝色的眼眸里多了几分促狭,他说话的调子故意拿捏得很慢,每个字末尾都带著点上扬。
    “不懂网球规则的人,是该补补课。”
    “不过,本大爷怎么记得,某人当初在圣鲁道夫和青学比赛那场,可是比这群小傢伙吵多了。”
    望月凌握著茶杯的手停在空中。
    跡部继续凑近,眼角的泪痣隨著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往上挑了一下。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望月凌咳了一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指尖摸了摸鼻尖,耳尖有一点点发红。
    他沉默了一会儿,摊了摊手,乖乖认栽,“那次確实没忍住。我承认,当初也有错。”
    跡部看著他这副难得吃瘪的样子,往椅背上一靠,抿了口红茶,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更深了。
    “啊嗯,难得你这么痛快认错。”
    “我在认错这件事上一直很痛快。”望月凌瞥了他一眼,嘴角也翘起来,“骂人的时候更痛快。”
    两个人对视一眼,终於没绷住,笑了出来。刚才那点气闷被这一打岔,倒散了大半。
    场边的部员们远远看著两位教练席上的人有说有笑,更不敢靠近了。
    但好奇心这东西,越憋越痒。
    刚才被训的那几个人还杵在原地。立海大的几个部员也互相看了眼,又看了看冰帝的人。
    空气还是有点僵。
    最后推了一个胆大的出来,是冰帝二年级的伊藤健一,以前第一个挑战望月凌的也是他。
    他猫著腰挪到教练席旁边,朝望月凌的方向鞠了一躬,清了清嗓子。
    “代教练,对不起。我们不该在比赛时说那些话。”
    他旁边的同伴也跟上去鞠了一躬。立海大的几个部员虽然没有开口,但他们也微微弯了下腰。
    望月凌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点:“行了,要看比赛就安静看。”
    那几个少年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放鬆了一些。然后伊藤建一犹豫了片刻,又往前走了半步。
    “刚才......您说切原的发球是追身球,不是暴力网球。”
    伊藤健一攥著球拍的边缘,声音有点发紧,但还是把话说完了,“能不能......能不能跟我们讲讲区別?我们真的不太懂。”
    其他人也跟著点头。
    望月凌抬眼,看见眾人眼里都是求知的光,放下手里的茶杯。
    立海大、冰帝的其他人也顺势围了过来。
    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双打那边溜回来了,这会正靠在柳生身上,手里把玩著自己的小辫子。柳生推了推眼镜,视线也落在望月凌这边。
    就连刚从球场上走回休息区喝水的丸井都侧过头,竖著一只耳朵等著听。
    望月凌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正好,这个问题值得一次讲清楚。”
    他把腿优雅的翘著,靠在椅背上,然后指向球场上正在热身准备下一局的切原。
    “暴力网球,在关西地区很常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调比之前沉稳了几分。
    “他们的暴力流派以绝对蛮力、超物理负荷击球,球路失控,带著伤人的倾向。打法疯狂没有底线,不顾自身和对手身体,靠破坏力压制。”
    忍足推了推眼镜,眉心蹙起来。跡部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说白了,就是以伤害人为乐。”
    望月凌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语调很平,“关西的平等院凤凰,就是最典型的代表。还有九州双雄,早年的千岁千里他们,走的都是这个路子。他们的球是衝著人去的,目的是让你彻底站不起来,而不仅仅是为了得分这么简单。”
    平等院凤凰。
    这个名字落下去的时候,在场的正选们的表情都微微变了变。
    然后望月凌的视线落回到球场上。
    切原正蹲在底线后面调整鞋底的防滑钉,黑色捲毛一丛一丛地翘著,动作专注又认真。调整完鞋底,他站起来,把球拍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左手,对著空气试挥了两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凶戾,没有阴鬱,只是单纯的认真。
    “切原的网球,和关西流派完全不同。”
    望月凌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但每个字还是稳稳噹噹地落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从不刻意打伤人,也不用破坏性的蛮力击球。你们看他的球路,所有球都有精准的落点,有技巧逻辑,不是乱打蛮打。”
    “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確,为了贏球,不是为了伤人。”
    “这就是本质区別。”
    “看切原的发球。”
    望月凌在切原又一次使出指节发球时开口,“这招的得分逻辑很简单。他先把球的落点打到刁钻的角度,逼对手不好接。通过球路诡异窜动,打乱对手预判。最后球追身卡位,限制对手挥拍空间。”
    仁王把玩著小辫子,若有所思,嗓音拖得长长的:“puri,所以赤也他是用落点逼对手站位失误,然后抓住对方回球质量下降的机会进攻。这小子確实脑子活。”
    望月凌听著仁王的总结,点了点头,“没错。他靠的是心理压迫和技巧压制,不是靠球的暴力强度硬砸。”
    此时场上,切原的发球带著侧旋飞到丸井身侧,丸井侧身让开,球拍切出一记抽球。
    切原衝上网,重心压得极低,球拍从下往上挑起。这一球挑高了。
    丸井腾空而起,球拍轻轻一碰,打了个短球。切原扑过去碰到球,角度太偏,回球擦网。
    “丸井,30比0。”
    望月凌靠在椅背上,继续往下说:“至於恶魔化。”
    他停了一下,想到切原这段时间的变化,唇角微微弯起来,“那不是什么心理黑化,是切原家里遗传的轻度高血压。”
    “高强度运动和竞技压力会让血压瞬间飆升,生理性的,不是他主观想伤人。加上那孩子本身情绪控制就弱,血压一上来,理智就被冲走了。”
    “不过他最近在调理,以后应该会好很多。”
    周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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