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积分循环赛,正式开始。
正选们和各年级分区排名靠前的部员交叉对决,每一场都打得很拼。
非正选们虽然胜率依旧不高,但已经不是三周前那种完全没法看的程度。有几个一年级的甚至打出了相当漂亮的制胜分。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输得很有气势。
下午最受瞩目的,是临时加赛的双打比赛。
忍足、向日vs宍户、凤
冰帝新旧双打组合的正面对决。
全场部员围满赛场,连榊太郎都亲自到场观战。
比赛还没开始,球场边已经围了好几层人。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宍户前辈加油”,宍户没回头,但握球拍的手指紧了紧。
跡部和望月凌並肩站在场边,看著场上四人。
“景吾,紧张了?”望月凌偏头调侃,“怕你钦定的双打输了?”
跡部冷哼声,瞥瞭望月凌一眼,“输……哼!本大爷的队伍,输贏都华丽。”
顿了一下,“但……你亲自教出来的人,没那么弱。”
望月凌低笑出声。
裁判哨声响起。
忍足发球,球速沉稳,落点精准。凤稳稳回球,宍户立刻上前网前封堵,动作利落,预判精准。
“还不错。”望月凌轻声道。
凤的指向性发球经过三周魔鬼训练,早已炉火纯青,每一球都精准落在对手死角位置,为宍户创造机会。宍户则负责网前封锁,防守密不透风,一有机会便迅猛反击。
两人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甚至只是脚步的一个细微调整。就能立刻拉开站位,各自覆盖自己的区域。
默契的完全不像只练了两周。
忍足潮汐截击骤然发动,球路起伏不定,被凤精准预判,稳稳回球。向日万花分飞使出,空中动作眼花繚乱,宍户却冷静判断,提前卡位。
“漂亮!”场边有人低呼。
比分交替上升,白热化到极致。
忍足和向日配合嫻熟,绝招尽出,体力与技巧双双拉满;宍户与凤虽是新组合,却靠著精准配合与顽强意志,丝毫不落下风。
关键时刻,凤把球拋起来,身体后仰,全身力量集中在手腕上。
一球入魂带著破空声直奔死角。
忍足仓促接到了,但回球质量不高,球路偏高。
“就是现在!”
然后在那一瞬间,宍户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脚步蹬地的力量从脚底传到腰腹再传到手腕,整个人腾空而起,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不是他以前那种依靠腕力硬击的打法,而是整个身体的力量集中在一点,通过凤的诱导和他发力配合完成的,时机抓得精准到毫釐之间。
“超音速扣杀!!!”
巨响之下,网球如炮弹般砸向对方场地,落地弹起,速度快到残影都看不见。
“advantage,宍户、凤!”
这记配合绝杀,太过惊艷。
场边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忍足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握著球拍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向日张著嘴忘记合上。
望月凌靠在围网上,手中转笔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凤的诱导,配合宍户的扣杀,这一联动技时机抓得还是不够完美,球的弹跳高度还能再调。
但这已经是一招相当有杀伤力的得分武器了。
“总算没白费功夫。”
跡部站在场边抱著胳膊,眼底也闪过一丝讚许:“这一球还算华丽。”
后续比赛十分焦灼,一直打到了抢七。
比分咬得极紧。
比赛打完的时候,记分牌上的数字是7:5。
忍足和向日在抢七局里凭藉更丰富的双打经验和冷静的临场处理,以微弱的优势,拿下了最后的胜利。
哨声落下,宍户、凤喘著粗气,脸上全是兴奋,却没一丝沮丧。
因为,短短两周。
他们从单打选手,蜕变成了合格的双打组合,虽败犹荣。
场边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冰帝拥有了两组合格的双打,再也不是那个双打短板明显的队伍。
向日弯著腰喘气,脸上全是汗,但笑容灿烂得不行,转头对忍足说:“他们以后肯定会更难对付。”
忍足推了推眼镜,浅笑著看了对面一眼:“那不是更好吗。”
宍户坐在长椅上,用毛巾盖著脸,胸口剧烈起伏著。凤坐在他旁边,递了一瓶水过去,小声说:“宍户前辈,我们差点就贏了。”
毛巾下面传来宍户闷闷的声音,只说了几个字:“下次努力。”
凤弯起眼睛用力点了下头。
望月凌走到两人面前站定,从记录板前面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宍户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他和凤在刚刚比赛中的每一个失误、每一个可以优化的配合节点,数据详尽。
“回去接著练。”望月凌说完转身走了。
宍户低头看著那张纸,手指在边缘捏出一道浅浅的褶皱。凤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轻声说:“凌真的很用心。”
他们抬头看向球场边,望月凌正站在跡部旁边,手里拿著记录板,说著什么。
……
望月凌偏头看著跡部,眼睛里带著点促狭的光:“怎么样,景吾?我选人的眼光,可还算合格?”
跡部瞥他一眼,知道望月凌在故意等他夸,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得意,无奈扶额:“你这傢伙,稍微夸一句就得意忘形。”
却还是不违心道:“眼光確实不错,这对组合,很华丽。”
望月凌笑得眉眼弯弯,“那是自然。就算没有我,他们日后也会成为顶尖双打,但能提前这么久成型,可是本教练的功劳。”
跡部嘴角抽了抽,懒得理他的自恋。
望月凌收回目光,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板,看著上面各分区的积分排名,沉默了几秒。
刚才的嬉笑神色隱去,换回代教练应有的那份沉稳。
“不过,还差得远。”
“什么?”跡部微怔。
“这点进步,就沾沾自喜?”望月凌斜瞥他,语气欠打又毒舌,“全国级水准还差一大截。关东大赛各路强队云集,就现在这水平,出去照样被碾压。冰帝这群傢伙,还差得太远!”
跡部皱眉:“你有话直说。”
他睨瞭望月凌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本大爷刚夸完你,你就来这齣”。但也没反驳,因为他知道这话没错。
冰帝现在確实变强了,可全国大赛的对手不会原地踏步。
“景吾。”望月凌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七月关东大赛之前,有没有別的安排?”
跡部挑了下眉,指尖下意识轻触眼角的泪痣。他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望月凌但凡用这种看似无辜的语气问话,后面跟著的绝对不是什么安分的事。
“你这么说,是已经有想法了?”跡部顺著他的话接。
望月凌挑起一边眉毛,脸上掛起来一个相当欠打的笑。明明是张精致到能上杂誌封面的脸,偏偏笑得让人想揍他。
“队伍还这么弱。要真想脱胎换骨,还得再加一把火……”
说话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带著那种让人听了牙痒痒的篤定。
跡部看著他,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更明確了:“什么火?”
望月凌侧过身正对著他,碧蓝色的眼睛里跳著几点光:“我想让冰帝和立海大合宿一周。”
“在关东大赛之前。”
空气安静了两秒。
跡部没立刻回答。他抱著胳膊靠在围网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立海大很少接受和外校合宿。尤其是在他们部长不在的情况下,真田不会轻易答应这种事。”
“这些我都清楚。”
望月凌轻笑了一声,声音不高,眼底闪过一丝胸有成竹,“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只管等我消息,负责和学校报备时间。”
“场地都不需要你管。”
跡部盯著他看了几秒,又想到他和幸村的关係,轻嘆了口气。
行吧,既然这傢伙说能办,那大概是真的能办。
“啊嗯~本大爷知道了。你自己把握分寸。”
“辛苦部长大人了。”望月凌装模作样地欠了欠身。
跡部懒得陪他演,转身去安排部员收器材,走了两步又回头,目光在他发尾的蓝紫色发绳上停了片刻。
跟上次那条鸭子髮带比起来,这条的就低调多了,和冰帝的队服也很搭。
跡部没问,只是多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
望月凌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被两只小动物先后堵在了教练席。
慈郎最先衝过来,扒著记录板的边缘,眼睛亮得像刚充满电:“凌!木之木汀商业街新开了一家甜品自助,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是草莓主题的哦。有草莓大福、草莓拿破崙、草莓布丁、草莓冰沙……”
“去,去,去。”
向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红色妹妹头因为太激动几乎要竖起来:“我也听说了,那家店今天开业,还要举行大胃王挑战赛!”
望月凌站起来理了理被他们拽歪的外套袖口,无奈失笑,却没拒绝:“走吧,今天带你们去探店。”
三人並肩走出校园,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这一幕被人拍了下来,后来被网球部后援会群员私下戏称“甜蜜三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