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郎家在目花汀距离冰帝学园不远,是一片闹中取静的高级住宅区。
住的是一栋温馨的三层小洋楼。
面积不大,但门口种著一棵很大的杏树,花季刚过,正是结果的季节,青色幼果掛满了枝头。
暖黄色的灯光从室內透了出来照在树上,铺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
他们到的时候,慈郎的妈妈已经等在门口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努力保持镇定但还是藏不住的慌张。
“景吾君。”车刚停稳,慈郎妈妈便迎上去,声音有些发抖,“慈郎他……”
“伯母,放心。慈郎没事。”
跡部走到她旁边,声音轻柔的说著之前医院检查的结果,“医生说只是太累了,睡得沉,不是昏迷。刚刚已经醒过一次了,回家好好休息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
慈郎妈妈眼眶微红,看著望月凌背上熟睡的儿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哽咽,“这孩子从小就爱睡觉,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嚇过人……”
慈郎这次没有睡得那么沉,感受到触摸,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没醒。
“伯母,別担心,慈郎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望月凌声音温和,语气沉稳,让人心安。
“快进来快进来。”慈郎妈妈连忙侧身让路,带著两人往楼上慈郎的房间走。
望月凌背著慈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嘆。
这只小绵羊看著个儿不高,却是个实心的,背著还真有些分量。想起刚才在医院,跡部二话不说就把人抱起来往急诊室冲的模样,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慈郎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房门推开,望月凌一进去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切,震住了。
整个房间简直是丸井文太的二创主题痛屋——墙上贴满了丸井比赛、训练、吃东西的海报,还有几张一看就是从杂誌上剪下来的採访照,连丸井立海大签名会的限定照片都有。
书桌上更是摆满了同款护腕、人形钥匙扣、私人定製版应援扇,甚至连枕头花纹都是丸井q版的样式,密密麻麻,却又整理得格外整齐、温馨。
望月凌看得暗自咋舌。
不愧是丸井的头號迷弟,这周边收藏的丰富程度,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他把慈郎轻轻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著那满墙的海报,心里忍不住发出灵魂疑问:这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啊?
想起自己手机里存的那几张幸村的照片,角度都不太好、像素也极差,还全是偷拍的。
唉,同样是追星,差距也有点太大了吧。
看来改天得找慈郎这个大能取取经,看看这些稀有周边都是从哪里淘来的。
……
慈郎的母亲站在床边,看著儿子安静的睡脸,眼泪终於还是掉了下来。
“抱歉……”在儿子的同学面前流眼泪,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然后哑声道谢,“凌君,真是谢谢你把慈郎背上来。”
“伯母,不用客气。”望月凌笑了笑,对著这位感伤的母亲真切解释,“慈郎是我的同桌,又是好朋友,应该的。”
慈郎妈妈感受到他的真诚,朝他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跡部,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景吾君,真是……太感谢你了。”她的声音哽咽,显然还没有完全平復好,“我们家慈郎总是给你添麻烦,你还一直这么照顾他,真的太感谢了。”
“伯母,这是我应该做的。”
跡部微微頷首,语气得体,姿態优雅,却难掩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后半句声音轻了很多,“我是慈郎的部长。”
慈郎妈妈听完拉著跡部的手,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最后千言万语汇聚成最朴素的一句称讚。
“景吾君……真是个好部长。慈郎能遇到你这样的部长,是他的福气。”
跡部听著这话愣了愣,没有接话。
他站在床边,表情依然华丽从容,但望月凌注意到他的手指又去摩挲袖口了。
——
从慈郎家出来,明黄色街灯落在地上,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跡部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脊背挺得很直,那张华丽的脸上却蒙上了一层沉鬱。
望月凌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轻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车子驶离汀区,夜色渐浓,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少。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晚风拂过的声音。
跡部靠在车座上,沉默了很久,冰蓝色的眼眸望著飞逝的夜景,声音低沉微紧,陈述著自己此刻的想法:“作为部长,我太失职了。”
望月凌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慈郎训练单是我在你那份建议书的基础上酌情加的。”
跡部握紧了指尖,语气里满是愧疚,“我觉得他可以承受的。慈郎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但练起来比谁都认真。我以为……没问题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是部长。”停了几秒又接著说:“这些都应该是我要考虑到的。”
他一直以冰帝的帝王自居,习惯了掌控一切,认为自己能照顾好每一个部员,带领队伍走得更高更远。
可……今天慈郎突然的晕睡,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打醒了他所有的自负与篤定。
他作为部长,没有考虑到部员的身体承受极限,只一心想著弥补之前的失败。
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
望月凌看著他紧绷的侧脸,明白这个向来骄傲的少年,此刻正陷在深深的自责里。
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半点敷衍。
“你的训练单没有任何问题。”
跡部抬眸看向他,眼底带著疑惑。
“我的建议书是根据每个人的体能、技术、承受力精准测算过的。而且考虑到有人会私下加训,都留有余量。你在此基础上增加的量,完全在合理范围內。”
望月凌解释的清晰、认真,尤其是后半句,“冰帝所有正选都在按这份计划训练,没有人出现超负荷的情况,包括慈郎。”
“所以,跡部……今天只是意外,跟你没有关係,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往自己身上压。”
跡部抿著嘴,沉默了几秒。
“那慈郎为什么会这样。”
“压力。”
望月凌直视跡部那双冰蓝色的双瞳,轻声道:“不是训练量的压力,是心理压力。慈郎本身就有嗜睡的体质,上次输给不动峰之后,他很怕败部復活赛出问题,怕冰帝不能晋级。所以他强迫自己减少了睡眠时间,拼命练新绝招。”
“他比你们以为的要更在意团队。”
他的声音像是带有让人心安的魔力,把跡部的疑惑一一拆解,没有半点夸大、主观臆断。
“这两天我发现他睡觉的时间变短了,我问他原因,他说『我想和大家一起打进全国大赛』。”
望月凌想起慈郎提起梦想时眼睛里闪烁的耀眼光芒,嘴角也微微弯起,“这份心意,才是让他透支自己精力的根源,和你的训练单没关係。”
“不过我们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罢了。”
跡部听著这些话瞳孔微缩。
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望月凌能感觉到他还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