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广播声音恰好伴隨著阵阵电流声响起。
【请各位同学儘快落座,市立青川高级中学第三十七届金秋祭开幕式即將开始。】
礼堂里嘈杂的议论声隨之此起彼伏,可唯独他们三个人之间忽然什么声音都不剩了。
片刻后,白鷺那边传来“呼呼”的吸鼻子声。
她下意识挡住了鼻子和嘴巴,隨后嗔怪地白了林夜一眼,朝著苏清歌开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雨夜、什么『白雪』…我听不懂,我就是白鷺。”
她说这话时语气和表情都正常,唯独另一只藏进袖口里的手却在不停颤抖。
“哦?”
苏清歌自然有注意到她的动作,灿然笑容不减。
“白同学,我只是在陈述我认定的事实——”
“——少来!”
白鷺直接打断了她。
“倒是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我是隨便的女人,还替林夜同学隨意定义谁是体面的、谁是隨便的?你凭什么这么说,资格又从哪来?”
“…………”
“莫名其妙,不体面的人只有苏同学你自己吧?”
“嗯,呵呵。”
话音落下。苏清歌轻轻歪头,看起来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所以,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
不要用这种篤定的语气来评论啊……
林夜暗暗想著,乾脆试图去拉起小鹿的手。
可惜没什么用处,她非但没有鬆开林夜的手,反而將他手腕又往她那边带近了一点。
似乎是在紧张的原因,她手心出了一点点细密的汗。
“可白同学刚才听见那个名字时,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但手却又一直在发抖呢?”
“那是因为苏同学突然说了很奇怪的话吧?”
白鷺静静地说了。
听她微微发抖的声音,感觉得到她正努力压抑著某种情绪。
“而且正常人听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第一反应都会是紧张,这很合理吧?”
“好吧好吧~那就当我是真的认错了人吧。”
这么说著,她乾脆起身坐到了林夜旁边。
全程没有鬆开扣在林夜手腕上的手,恰好压在他的脉搏上。
仿佛在替某个不会看气氛的死鱼眼確认,他到底有没有被眼前这个女孩子骗过去。
“毕竟我在那个雨夜的ktv遇见白雪小姐头髮是粉色的呢。”
“……”
“而白鷺同学就只是一个刚转来不久的、黑头髮的、普普通通的学生而已。”
她像是隨口夸奖般弯起眼睛,视线慢悠悠地在白鷺耳侧停了下来。
“不过白同学今天的头髮整理得很好。刚才低了好几次头,刘海和鬢髮的位置却一点没变,看起来固定得相当……牢。”
“是、是吗?”
白鷺下意识要抬手整理头髮,却在半途僵硬地偏转方向,改成了扶眼镜。
“我早上用了定型喷雾。”
“真精致呢~看来我真的是认错人了。”
苏清歌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转头看向林夜。
“所以我该向白同学道歉对吧?”
“林·夜·同·学?”
……………………
礼堂前,顾千川穿著端正的西装制服已然登台。
【各位来宾、各位老师、同学们,早上好。】
【这里是市立青川高级中学第三十七届金秋祭开幕式现场。我是本次开幕式主持人,顾千川。】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当然林夜无暇鼓掌,左右两名少女正一起盯著他。
……所以要道歉个鬼啊?
有些问题是用来回答的,有些问题是用来沉默的。
还有些问题,提问的人早就把答案写在了你脸上,只想看看你敢不敢当面撒谎。
林夜的思绪不由转向了刚才小鹿提到过的那个ktv的雨夜。
话说那天,也是和白露初相识的日子。
……明白了。
此前林夜其实一直都懒得想白露和白鷺是啥关係,毕竟和他实在是没啥关係。
来了又如何,不来又如何,和他关係实在是不打吧。
虽然或多或少有怀疑的因素,但林夜依旧选择懒得去管,毕竟俩人风格差別太大了。
只是因为白鷺会戴著那副土气的粗框眼镜,头髮顏色还是黑色而不是粉色,更何况两个人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完全不相符。
可换句话来说,外貌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把正確答案偽装成错误选项的。
更何况,她那只双肩包里,还放著一堆看起来就像是准备逃生的东西……
原来不是名字相似,这个坐在他旁边,前一分钟还拍著膝盖邀请他试睡的傢伙……
就是白露……靠北啊!
她已经明示暗示了那么多次,甚至亲口说过白露会在金秋祭出现。
可当答案真的坐到自己旁边,林夜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更难办的一点是,就以小鹿那种连他『还想不想添一碗饭』、『是不是故意走慢半步』都能看出来的观察力,怎么可能记错一个差点在雨夜和他打起来的粉毛少女?
……
压力。
所以重新看向白鷺耳侧,那几缕黑髮贴得过分整齐,灯光落上去,反光也和普通头髮有一点细微差別。
似乎真的是假髮……
怪不得小鹿一眼就能看出来。
於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可可罐,碳水化合物12.2g,蛋白质2.8g,钠45mg。
这东西糖分如此之高,但为什么喝起来会带一点点苦味?
面对著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自己的林夜,苏清歌悄悄把手探到了他腰间。
“请林夜同学回答问题,暂时不要逃跑哦。”
“……是。”
大概这时候说错一句话就会被小鹿捏捏惩罚,可是得打起十万分精神了。
但明明祸从口出的是自己,又探上了白鷺求援的视线,林夜只得开口:
“拋开事实不谈,刚才的奇怪话题是我先提起来的。”
“哦?”苏清歌已经捏住了林夜腰间软肉,“没想到,林夜同学原来是个花花公子呀?”
“咳咳……”
好痛……
她真是用了力气了!!
“是这样……”
林夜忍著小鹿的惩罚,强行张嘴说道:
“都是我的错!我开玩笑说想借白鷺同学的腿枕一下,白鷺同学只是顺著我的话反击。至於什么膝枕、安全裤啦,也只是证明我刚才开的玩笑有多蠢罢了。”
“林·夜·同·学?”
苏清歌稍稍泄了些力气,仍旧扭著那块肉,对著林夜怨声开口:
“你对著刚转学的女同学开这样的玩笑,不会让人觉得难堪吗?”
“所以说……你·俩·关·系·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