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醉酒大姐姐是危险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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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醉酒大姐姐是危险生物

    “不用扶我,我还走得动——!”
    从山田屋出来的夏川惠如是向全世界宣告。
    她深吸了一口雨后泥土的腥甜气息,抬手便要伸懒腰。
    手臂还没放下来,整个人就像被谁抽走了脊椎骨,直直朝林夜倒过去。
    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
    骨头顶著骨头,硌得林夜齜牙咧嘴。
    果然,八杯朝日对一个五十公斤出头的成年女性来说堪称灾难。
    “前辈,你还能顺利走直线吗?”
    “废话!”
    她像一只赖在暖炉前的猫,拿后脑勺蹭了蹭他的领口。
    ——只不过这只猫浑身酒气,眼神涣散,还穿著一双完全不適合走夜路的高跟鞋。
    “你这排骨身材硌得我后脑勺生疼,换另一边!”
    “不换。”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走不了直线!左边有水坑,你掉进去我还得捞。”
    “少瞎说……我清醒得很。”
    夏川惠於是摇摇晃晃地迈出第一步,高跟鞋跟精准卡进了路边的排水沟缝隙。
    “——嘖。”
    她低头看了一眼,试图拔出来。
    没拔动。
    又试了一次,依然没拔动。
    第三次用力,左脚差点拌上右脚,整个人往前栽。
    林夜眼疾手快捞住她胳膊,蹲下去捏住鞋跟,逆时针轻轻拧了一下,把那根不爭气的细跟从缝里转了出来。
    但蹲在地上抬头看,视线刚好平行於她的膝盖。
    路灯的光从左边打过来。
    雨后的空气好像折射率都变了,她小腿上那层极薄的丝袜表面泛著一道湿漉漉的光。
    ……
    醉酒后的大姐姐依然很漂亮。
    这个结论毫无意义,但大脑还是自动输出了。
    林夜起身,扶稳了她。
    “放开……我自己能走。”
    “嗯,我相信前辈你能走。”
    他看了一眼那条排水沟。
    “但排水沟不信。”
    “……吵死了。”
    夏川惠又象徵性地挣了两下。第一下有三分力气,第二下只剩一分了。
    到第三下的时候索性放弃,乾脆把整个人的重心都靠了过来,双手抱住了林夜胳膊,动作比清醒时要坦率得多。
    坦率到林夜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手放哪。
    酒精真是可怕的东西。
    它能把一个成年女性精心维护的那层从容余裕,打得跟她的高跟鞋卡在排水沟里时一样——脆弱、狼狈,而且死不承认。
    於是乎,两个人沉默著走了大概三十秒。
    这三十秒对林夜来说,比三个小时还要漫长。
    因为夏川惠现在的姿势,几乎是把一小半的体重都掛在了他右臂上。
    隔著外套,和她还带著湿意的西装,林夜依旧能感受到来自胸口那极其不妙的柔软分量。
    隨著走路的步频,深一脚、浅一脚。
    毫无规律地在林夜小臂侧面挤压、离开、再挤压。
    布料摩擦。
    体温传递。
    还有她每一次呼吸时,因为酒精而微微发烫的吐息,刚好扫过他肩膀。
    林夜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强迫自己把视线死死钉在正前方的路灯杆上,开始在脑子里默背π。
    3.14159……
    “……呼。”
    夏川惠突然嘆了口气,脑袋往下埋了埋,抱手臂的双手又收紧了两分。
    那份致命的柔软触感瞬间被放大了三倍。
    π在脑子里轰然崩塌了。
    “前辈。”
    林夜低头,盯著她微红的脸颊。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耳垂下面有一颗很小的、深棕色的痣。
    以前在便利店的灯光下从来没注意过,路灯的侧光倒是把它照得一清二楚。
    “嗯~?”
    “你家在哪?还是別去店里了,我送你回家吧?”
    夏川惠微微鬆开了手,歪著脑袋看林夜。
    路灯光在她睫毛上拉出一截碎影。
    “你身上有带保险套吗?”
    “没有——等等?你说什么呢?”
    “难道说,你是那种会让女孩子吃避孕药的人吗?真差劲啊~待会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记得去买——”
    “为什么要买那个啊!”
    夏川惠歪了歪头,嘴角浮出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在等他意识到什么。
    等了三秒,林夜涨红了脸,依旧没反应。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她嘆了口气,竖起一根手指。
    “男孩子,深夜,送女孩子回家。到了门口,总不能站著吧?进了门,总不能干坐著吧?坐著坐著,就坐到床上,做別的事了——”
    “停!”
    “所以嘛~”
    她理直气壮地歪了歪脑袋。
    角度恰到好处,既不像撒娇,也不像挑衅,更像是个认真教学的老师。
    “当然不能告诉你我家住哪啊!我可是女孩子,怎么能在喝了酒以后,告诉一个不是男朋友的人,自己家住在哪里呢?”
    “……前辈,我还是wcn呢。”
    “那也是男人,再说了——”
    说完之后,她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点了点自己的下唇。
    “姐姐还是第一次呢,这种东西,肯定不能在喝了酒之后,隨隨便便就交出去吧?”
    “就算是交,也要在清醒的时候,对不对?”
    ……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
    带著雨后梧桐叶腐烂的甜腥气,穿过两个人之间仅剩的那点缝隙。
    话题过於危险了。
    所以林夜果断放弃思考,不去分析这番话到底是酒后胡言、大姐姐的恶趣味、还是比这两者都更麻烦的什么东西。
    也不打算去想自己接下来该用什么方式回应。
    夏川惠看著他,一秒,两秒,等不来回应。
    她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了。
    移到了右边,路灯杆,排水沟盖板,一片被踩扁的银杏叶。
    “走吧,回店里。反正今晚本来就是该上班嘛~”
    “行吧。”
    林夜也继续保持著沉默。
    不问“第一次”是什么意思,不问“不能隨便交出去”是说给谁听的,也不问她为什么突然从试探切换回了安全模式。
    他只是用空著的左手解开了外套拉链,把右半边衣襟往外翻了翻,在自己手臂和夏川惠之间,硬生生多隔了一层布料。
    柔软的触感从清晰变成了模糊。
    夏川惠低下头,看了看那层突然多出来的布料屏障。
    又抬头,看了看林夜那张面无表情但耳尖烧得通红的侧脸。
    突然鬆开了一只手,捏住了他腰间的软肉,轻轻一拧。
    “嘶——痛!”
    “闭嘴,读不懂气氛的处男。”
    “……嘖,前辈你不也是——”
    “也是什么?”
    林夜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夏川惠没等他的回答,把脑袋靠回了林夜肩膀上,稍微收敛了那么一两厘米。
    林夜低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发旋,和几根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耳后的碎发。
    还有一个被她自己的外套领子挡了一半的、小小的、上翘的嘴角。
    到底醉了没有啊,这女人?
    ……
    走了半个小时,两人终於到了便利店门前的小广场。
    地面的积水映著路灯的暖光。
    偶尔有计程车疾驰而过,溅起一片水花。
    夏川惠似乎清醒了些。
    至少从姿势上来看,她已经从掛在林夜胳膊上的赖皮猫,切换成了只搭著他胳膊走路的、勉强还算体面的社会人状態。
    “林夜弟弟。”
    “怎么了?”
    “你下午……是不是去见小苏了?”
    林夜脚步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夏川惠凑近他的领口,像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
    “你身上这外套有股子很淡的草莓洗髮水味。跟小苏平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哦。”
    夏川惠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难道,你真的是那种逼女孩子吃药的人?”
    “前辈,你的想像力不当作家当编辑,真是屈才了。”林夜面无表情地加快了脚步,“实话实说,伞是她借的,外套也是她借的。下雨了,去她家避了个雨,仅此而已。”
    “哦?仅此而已?”夏川惠拖长了尾音,“那她为什么要把爸爸的衣服借给你?难道不是因为你的衣服湿透了,她怕你感冒,所以亲手帮你换上的咯?”
    “是我自己换的。”
    “没在人家家里洗个澡?”
    “没有,大好的周六,光赖在別人家也不好。”
    “那你有没有偷看人家洗澡?”
    “当然不会啊!?!”
    “真可惜,”夏川惠砸了咂嘴,“我要是你,肯定隔著门缝偷听。”
    林夜差点一脚踩进水坑里。
    好像这件事他还真干了。
    “不过某些人啊——”
    夏川惠话锋一转,手指戳了戳林夜的胸口。
    “脚踏两只船的话,可是会被柴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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