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捂住脸,恨不得原地消失。
“好的哦~”
店员小姐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笑容仅仅僵硬了一瞬,还是热情地领著两人走到展示柜前。
“我们这里有简约款、復古款、还有镶嵌宝石的款式,还有一些……比较符合年轻人的设计……”
店员小姐指向的明明是某些亚文化少女会喜欢的款式。
简称亚比。
秦可接著看柜檯的动作,狠狠拽了一下林夜袖子,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想发什么疯!!”
“做生意的人都喜欢情侣,因为可以卖两个。”林夜小声回答,“如果说不是情侣,她肯定会一直推销让买两个不同款式的。”
“……你还挺有经验。”
“那当然,我可是有在便利店打工的男人,哦对了,今天我请假了。”
“哦!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自己刚才说的什么话?
简直前言不搭后语。
还好话题扯开得快,果然是大小姐,完全没听出来自己在胡说些什么。
“两位看中哪款了吗?”
店员的声音响起,真及时。
秦可刚想隨便指一个最不起眼的,林夜却突然开口了。
“可以定製吗?”林夜突然问。
“当然可以。”店员点头,“您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我想在戒指里放一些东西。”
“放东西?”店员愣了一下,“您是说……照片之类的吗?”
“不是。”林夜指著自己的脑袋,“是这个。”
店员的笑容僵住了。
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当场报警。
“这……这位先生,您……”
“头髮。”
林夜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试图营造出些许压迫感。
“您听说过东方的结髮受长生吗?或者苗疆的蛊术?”
“林夜!”秦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別插嘴,亲爱的。”林夜温柔地(噁心地)打断了她。
“她太爱我了。爱到病態,爱到疯狂。如果不把我的身体组织隨身携带,她就会焦虑、失眠、甚至產生幻听。”
“为了治疗她的这种……“相思病”,我必须把我的头髮封印在她的指间。”
林夜嘆了口气。
“这是一种古老的东方巫术。只要戴上这个,哪怕我死了,我的灵魂也会缠著她,让她这辈子都別想找別的男人。”
这话说完,隔壁桌打磨戒指的小情侣手里的銼刀都掉了。
整个工坊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店员小姐看著秦可的眼神也变了。
这种眼神是在看什么病娇变態吗?
当事人秦可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或许已经超越了羞耻,进入了一种灵魂出窍的境界。
她的嘴唇颤抖著,似乎想骂人,但又因为过於荒谬而发不出声音。
“咳。”
林夜轻轻敲了敲柜檯,打破了沉默。
“所以能做吗?如果不能的话,我们只能去隔壁的殯葬用品店问问了。”
店员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能……能做,只要两位开心就好。真的。”
林夜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秦可。
“解决了,不用谢。”
秦可的高跟小皮鞋狠狠地碾在他的运动鞋上,並且还在持续用力旋转。
用尽了全力的那种。
林夜面不改色地承受了这一击,好痛。
“去死吧!你去死吧!谁是病娇啊!你这个……你这个变態!”
“店员姐姐,別听他胡说啊!我们只是……只是要做个纪念品!”
“……痛痛痛。下次这种奖励请务必换成光脚。”
“奖励你个头啊!你这种人就该被踩成肉泥!”
秦可气得脸颊通红,非但没鬆开,脚下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林夜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扭曲。
“餵啊,谋杀亲夫啊?快选款式……我脚趾真要骨折了。”
听到骨折两个字,秦可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下意识鬆开了脚。
她哼了一声,隨即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才飞快地扭过头去,视线胡乱地在各种款式之间游移。
最后,她指著一个简约的银色戒指。
“就这个吧。”
“好的。”店员记录下来,“那需要刻字吗?”
“刻字?”
“是的,很多情侣都会在戒指內侧刻上对方的名字或者纪念日之类的哟。”
秦可斜眼看向林夜,视线像是欲言又止。
“刻什么嘛……这种东西太麻烦了吧。”
“刻ky吧。”林夜突然开口。
“k……y?”
秦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要刻这个?这算什么?客运?烤鸭?还是什么奇怪的暗號?”
“稍微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秦可的k,林夜的y。合起来不就是ky吗?”
秦可眨了眨眼。
k……和y?
確实是首字母,但是——
“不行!绝对不行!把两个人的名字,就这样赤裸裸地刻在一起?谁要和你个死鱼眼这么弄啊!”
“而且为什么要把我的k放在前面,好像我很主动一样!我不要这个!”
“別自作多情。”
竖起一根食指,隨后幽幽说道。
“在日语里,ky是“kuuki ga yomenai”(空気を読む)的缩写。”
“翻译过来就是你现在的模样——”
“不会读空气,没眼力见。”
“这枚戒指的作用就是提醒你,作为一个在开学典礼上想跳楼、现在又强行花钱买別人头髮的奇怪女人,你真的非常ky。以后做事之前,记得看看气氛。”
“哈?!这是什么死宅的解释啊!谁没眼力见啊!明明是你才对吧!”
这下是真动怒了吧。
林夜如是瞥到娇羞又愤怒的少女,又在指著柜檯那个已经石化的店员。
“到底是谁在手制店大谈什么苗疆蛊术啊!全场最ky的人明明就是你这只死鱼眼!”
“是吗?所以呢?”
林夜只是耸了耸肩,这套说辞自己可早准备好了。
“所以你更喜欢像之前那样,做一个完美的、会“读空气”的傀儡吗?”
秦可愣了一下:“哎?你在说什么谜语?”
“我是在说,你还要回去做那个“读空气”的秦可吗?”
“是指顺从你脑子里那个该死的旁白,是指继续被迫一个大家都討厌的恶役千金角色吗?”
“还是说,为了反抗这个世界的“气氛”,选择去死?”
他看著秦可,死鱼眼难得睁大了一些——也没有很大吧。
“你能够“读不懂空气”,不看气氛,不听指令,做个真实自己,这不就是你现在最想要的东西吗?”
“所以嘛,就刻这个吧。”
秦可別过头,耳根通红,原本准备好的反驳词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哼。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一样。”
良久,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刻就刻,反正戴在里面,除了我也没人能看见!只要我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行了。”
林夜转头看向店员小姐。
店员小姐颤颤巍巍地在订单上写下这两个字母,心里默默祈祷:
这一定是某种诅咒发动的咒语吧?一定是吧?!
“好的,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两位可以在休息区稍等,我们这里有免费的柠檬水~”
秦可低著头走向休息区,经过林夜身边时,又轻轻踩了他一脚。
这次没用力。
“……抱歉,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家手作店了。”
“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