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抬起手,伸向自己的头顶,硬生生拔下了一根头髮。
“噥。给你。”
秦可嫌弃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抗拒:
“上面白白的是毛囊吧?绝对是毛囊吧?你是猴子吗?送女孩子这种东西?”
“拿著,这是为科学献身。”林夜命令道。
秦可咬了咬牙,还是伸出了两根手指,捏住了那根头髮的一端。
“……然后呢?”
“往后退,退到阳台去。”
“我不要!!”秦可尖叫,“你都说了,我不能离开你超过五米!”
“相信我。”
林夜看著她的眼睛,原本的死鱼眼罕见地带上了点认真。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这根头髮就是你的护身符。”
秦可咬著嘴唇,看著林夜,又看了看手里那根细细的头髮。
这算什么?
孙悟空的毫毛吗?
但看著林夜那篤定的表情,她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相信。
一步。
两步。
三步。
秦可的心臟在狂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四米。
五米。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恐怖的噪音降临。
……
一秒,两秒,三秒。
只有窗外的蝉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有旁白,没有强制操控。
秦可缓缓睁开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此刻的她距离林夜足足有六米远。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这就是头髮所带来的效果。
“成、成功了?”
秦可颤抖紧紧著手,盯著手中髮丝,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果然好使,恭喜你秦大小姐,从今天开始您拥有独立上厕所权了。”
林夜鬆了口气,从手机里掏出收款码。
“只要把这根头髮带在身上,你就是自由的,记得给钱。”
秦可站在阳台上,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给那根细细的髮丝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看著手里的头髮,又看了看坐在客厅里的林夜。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算什么?
分身?
还是…羈绊?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林夜。
——等等,我在想什么啊!
这傢伙不仅是单眼皮,性格还恶劣得要命!
跟自己想像中的白马王子简直是物种上的区別!
等什么时候脑海里没有旁白了,一定要让家里保鏢把他沉海里!
就在她还在yy的时候,一阵晚风调皮地掠过阳台。
那根轻飘飘的头髮脱离了指尖,隨风飘向了楼下的夜色中。
下一秒,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声音在秦可脑海中炸响。
“请立刻返回礼堂……”
“啊——!!”
秦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抱著头就要蹲下。
那种刚刚获得自由又瞬间被打回原形的绝望,让她几乎窒息。
但就在膝盖即將触地的瞬间,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噪音戛然而止。
秦可颤抖著抬起头。
林夜不知何时已经两步衝到了阳台边,正好踏进五米范围內,正一脸无奈地看著她。
“你手是漏勺吗?就这一根头髮还抓不住。”
“呜……”
秦可再也绷不住了,像只受惊的鵪鶉一样,死死抱住林夜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嚇死我了…不行…刚才那个声音又回来了……”
林夜嘆了口气,任由她抱著:
“行了行了,安全了。看来这根护身符的物理属性不太稳定,风阻係数太低。”
“太细了啊!”
秦可带著哭腔,猛地抬起头,红著眼睛瞪著他。
“这根头髮太细了!风一吹就跑了!根本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我要粗一点的!”
“……虽然你的话很有歧义,但我还是要问一句:所以呢?”
“我不管!你想办法!不然我就赖在你身上不下来了!”
“你当我是韭菜吗?割了一茬又一茬?这一根已经很痛了好不好!”
“小气鬼!本小姐出钱买还不行吗!一根一万!”
“成交。洛洛拿剪刀来,今天哥哥要发財致富了。”
“不行!”秦可突然大喊一声。
“不能用剪刀!要、要连著毛囊拔下来的才有效!刚才实验是这样的!”
“你就是想疼死我对吧?”
“少废话!快拔!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嘖,记得转帐。”
林夜左右环顾了一圈,视线突然停留在茶几角落。
那是林洛买菜回来隨手扔在那的一截红色塑料绳——专门用来绑大闸蟹的那种。
粗糙。
艷俗。
还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
“有了。”
林夜捡起那根红绳,又隨手拔下一根头髮,像穿针引线一样顺著塑料绳的纹路塞了进去。
然后他两手一扯,隨隨便便打了个死结,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诺,大闸蟹味限定版手环。”
林夜隨手一拋。
那红色的圆圈在空中划过一道並不优美的弧线,落在秦可手里。
秦可捧著那个东西,表情有些凝固:
“这什么玩意?好臭啊!”
“这绑螃蟹的绳子啊。结实耐磨还醒目,把头髮藏在里面绝对丟不了。而且红色辟邪,多吉利。”
“这上面还有腥味啊!!”秦可崩溃了,“我是秦家大小姐!你要我戴这个?!”
“不要?不要还我。还给你省了一万块钱。”林夜作势要抢。
“要!!”
秦可尖叫一声,迅速转身背对著林夜,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
她咬著牙,把它套在了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红与白。
粗糙与细腻。
垃圾与千金。
这种强烈的视觉衝击,让隨后走进客厅的林洛脚步一顿。
“噗。”
秦可戴好后,举起手腕对著灯光照了照。
虽说丑得要命,但只要一想到里面藏著能让她安心的东西,她竟然觉得有点顺眼了。
“那个……谢谢。”
她转过头,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吟。
就在这时。
“啊!”
一声短促而娇气的惊呼,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林夜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直在一旁安静削苹果的林洛,此刻正丟开了水果刀,死死捏著自己的左手食指。
“怎么了?”林夜眉头一皱,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两步就跨到了沙发另一头。
“哥哥……”
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地撒在她身前的桌面上。
她把手指伸到林夜面前,指尖上冒出了一颗圆滚滚的血珠。
“流血了……好痛……”
其实只是破了一点皮。
但她缩著肩膀,颤抖著身体,仿佛受了什么致命伤一样,整个人顺势软绵绵地靠进了林夜怀里,带著哭腔撒娇道:
“刚才……刚才看到秦同学戴上了哥哥送的手环,我一走神,刀就不听话了……”
“笨手笨脚的。”
林夜嘴上嫌弃,抓过桌上的纸巾按住她的伤口,又从茶几下翻出创可贴。
“都说了那种危险动作让我来做,你非要逞能。”
“因为我想削给哥哥吃嘛。
林洛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林夜的胸口蹭了蹭。
但在林夜低头专心给她撕创可贴包装的瞬间——
少女从林夜的臂弯下探出半张脸。
那双看似楚楚可怜的眼睛,越过林夜的肩膀,刺向了不远处的秦可。
“好了,贴上了。別沾水。”林夜的声音传来。
林洛收回视线,举起贴著卡通创可贴的手指,破涕为笑,甜甜地在创可贴上亲了一口,然后歪著头,一脸天真无邪地看向秦可:
“对不起哦姐姐,打扰你们了。不过……”
她晃了晃受伤的手指。
“那种用垃圾做成的项圈,虽然很適合姐姐现在的处境……”
“但如果把手勒坏了,哥哥可是不会像心疼我这样,心疼你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