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海跟著黑仔去赶海走了没多久,来赶海的村民也越来越多。
石头屋在村东头。
再往东走,是码头。
要去码头赶海的村民,都要经过石头屋。
经过一天两晚上。
黑五类嫁给老陈家傻大海的消息,已经传遍村子。
老陈家还造谣,说叶清辞使坏,让陈海殴打他们,非要分家。
还说叶清辞为了上族谱,非逼著傻大海想办法单开族谱。
把叶清辞说成个搅家不贤的毒妇。
当然,信这话的人不多。
昨天老陈家闹得动静那么多,半个村子都来看了。
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如今陈海兄妹俩如今住在石头屋,的的確確是和老陈家分了家。
大傢伙都在议论这个傻子带著那么小的孩子,该怎么生活。
指望黑五类吗?
这女人能靠得住吗?
所以。
大家经过石头屋的时候,总归是要看几眼。
有些男人,眼睛恨不得长在叶清辞身上,气的一些婆娘骂骂咧咧,揪著自家男人的耳朵往前走。
即便叶清辞一点错没有。
也要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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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看的,和老娘有什么区別,不都是头下面掛著两个手榴弹。”
“看那样,和狐狸精一模一样。”
“……”
村里的这些个老娘们,有些大字不识一个,骂人的话,倒是花样百出。
叶清辞听著,只当没听到。
把心思全部放在做渔网上。
手上动作越来越快。
直到出现失误。
才吸口气,停下了动作。
在小湾村这些年,这些难听的话,她听得多了,可每次听,还是心里很难受。
可她只能忍。
因为,村里人骂她,那是属於“正確”的。
她要是敢反抗。
可就不光会被骂,还可能被打。
有个刚嫁到小湾村的新媳妇,听不下去了,提醒道:“胖嫂,你小点声吧,这么大声骂,人家肯定听到了。”
体胖腰圆的胖嫂子,双手叉腰,声音又拔高几分:“怕什么,她就是在我面前,我也敢指著她鼻子骂。”
“一个黑五类。”
“她还能把我咋地。”
“我看她连嘴都不敢还。”
“可不是。”
“她没那么胆子。”
“要是敢还嘴,那就是欠收拾了。”
其他妇女跟著附和,然后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有个拿著做渔网傢伙事的妇女,推了推帽子,没好气的说道:“人家招你们惹你们了,至於这么骂人家。”
“还有,人家嫁给傻大海,已经不是黑五类了。”
“胖嫂,人家掛的是手榴弹,你那掛的是炸弹哟,这玩意谁敢多看,看一眼怕不是都要被你炸死。”
这话把胖婶激怒,她最受不了有人骂她胖,顿时跳起来骂:“李春花,你敢说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哎哟,你过来,看看谁撕谁。”
两人开始互相问候对方家人。
叶清辞看春花婶子要因为她和人打起来,赶紧开口喊道:“林队长来啦。”
李春花是林水生的堂弟妹,胖嫂立刻停嘴。
其他人也拉著胖嫂走。
胖嫂也不傻,丟下两句狠话,跟著人走了。
李春花走过来。
叶清辞道谢,看李春花还往村里看,笑著解释道:“春花婶子,队长没来,我嚇唬她们的。”
李春花说道:“还是你机灵。”
“呀,渔网都做起来了。”
“真打算跟著傻大海过日子了?”
叶清辞帮著李春花把做渔网的架子搭起来,笑著说道:“是啊。”
“婶子,你怎么过来了?”
李春花嘆口气,说道:“我担心你呀。”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嫁给傻大海了呢。”
“你嫁了人,那就一辈子都离不开这小渔村咯。”
去年。
她生了场大病,叶清辞帮了她不少忙,帮著她做渔网,还悉心照顾她。
虽然顶著黑五类的帽子,但是个过日子的好女人。
她这趟回娘家,正好帮著寻摸到了一个好人家。
结果叶清辞就把自己给嫁了。
还是嫁个傻子。
连证都领了。
这不。
一大早就抓紧过来找叶清辞了。
叶清辞笑了笑:“一辈子留在这就留这。”
李春花满脸可惜,说道:“就算是嫁人,也得找个好人嫁。”
“傻大海连自己都顾不了。”
“你以后可咋办?”
她觉得叶清辞病急乱投医,为摆脱黑五类的帽子,隨便就找了个人嫁了。
叶清辞暗自苦笑,心想好人谁愿意娶她,就算愿意娶,她还不乐意嫁,念及此,很认真的说道:“婶子,你別这么说,我觉得阿海挺好,比村里其他男人都好!”
李春花摇头晃脑:“好什么好。”
“嫁给一个傻子还好。”
“你以后有的苦头吃哟。”
不是她瞧不起陈海。
而是陈海傻乎乎的,干啥啥不行。
她这么说,还是算好听的,村里有些人说的话那才叫一个难听。
还专往下三路招呼。
说陈海傻的,都找不到洞哟。
叶清辞笑了笑:“嫁都嫁了,只能一切往前看。”
李春花说道:“你倒是乐观。”
“这才几天功夫,等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
“其实你想嫁人,嫂子这边是有人的。”
“你该和我先说说。”
叶清辞坐下来,拿起梭子,继续做渔网,笑著说道:“婶子,我和阿海结婚领证,的確是仓促了一些。”
“我承认,的確是衝动了。”
“但现在我回头看,也没什么不好。”
即便有人愿意接纳娶她,这边宗族氛围浓郁,都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都能不介意她黑五类的身份吗?
她嫁过去,真就能过的好?
能不受委屈吗?
绝无可能!
李春花看叶清辞的態度,知道说再多都没用,隨手做起渔网,问道:“傻大海人呢?”
叶清辞说道:“阿海去赶海了,阿兰去给鸡鸭找吃的了。”
李春花撇撇嘴:“这挺大个男人,一点正事都干不了。”
“你看著吧,傻大海赶海都赶不明白。”
“更別说指望他挣钱养家了。”
叶清辞说道:“婶子,你这么说我不爱听。”
“现在我也能在村里做事。”
“大不了,我养他。”
李春花笑了:“你这丫头是破罐子破摔了呀。”
叶清辞:“不是。”
李春花说道:“清辞,不是嫂子给你泼冷水哟。”
“以前傻大海跑去赶海,结果涨潮差点淹死。”
“你愿意养他,那就看著他点,不定那天就成了寡妇。”
叶清辞动作一顿,有些生气:“婶子,你这不是咒阿海嘛?”
李春花有些惊讶,这才刚结婚没两天,就这么护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