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狼藉
“砰。”
喃喃声戛然而止。
士兵收枪,毫无表情,招呼同伴过来,想把地上的东西拖走,却迟迟没人动手,有人朝驮夫的方向指了指,那几名士兵商量了一阵便离开了。
洪三宝转过身,弯著腰呕了几声,吐出不少东西。
杨赞拍了拍他的后背,目光越过几辆卡车,看向倾倒的巨树。
在巨树被砍断的树墩周围,还散落著几十具乾瘪的血奴尸体。
不远处一具亮白的躯体瘫在路中间,体型比血奴大了一圈不止,四肢扭曲著,胸腔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是血司!
於烈喘著粗气,坐在一辆卡车的车厢后头,两条腿悬在外面不自觉地抖动著。
他的状態看起来极糟。
腰部的制服破了一大块,露出的皮肉缺了拳头大小的一坨,伤口边缘正被黑色的液体腐蚀著,冒出阵阵白烟。
右侧肩膀也遭遇了同样的重创,形状不规则,军服被侵蚀殆尽,露出森森白骨,同样的黑色液体沿著伤口的边缘往里渗。
伤势骇人,於烈看上去却並不惊慌,像是坐在那等著什么。
看到江川的人走过来,他抬起左手挥了挥。
杨赞走到他跟前,视线落在他腰部的伤口上。
於烈循著他的目光低头瞅了一眼,咧嘴笑了笑。
“这鬼地方,砍他娘棵树还能撞上血族。”
於烈朝那具血司的尸体扬了扬下巴。
“一个血司,几十个血奴,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让老子赶上了,娘的,亏大了这把。”
杨赞的自光紧紧盯著他腰部的伤口处。
在识破的视野下,於烈脊柱两侧的金色丝线正涌动不止。
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触手扎进了创面边缘,將生物能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腰部和肩膀的创口处。
那些被黑色液体腐蚀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新的肌肉纤维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肉芽相互交织纠缠,正把那圈黑色的腐蚀液体往外挤压著。
再生的速度比腐蚀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烈顺著杨赞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这伤死不了。”
於烈从卡车上跳下来,落地时齜牙咧嘴地嘶了一声,缓了一阵才看向杨赞道:“根兽尸体你们带回去就行。”
“血司也要搬走。”
“多加点小心。”
杨赞心里跟明镜一样。
財团武装部只管自己的任务,他们才不会管外包公司的死活。
於烈说完拍了拍手上的血痂,朝那辆龟壳战术车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偏头望著杨赞道:“你爸当年在財团的时候,我见过几次。”
“人还怪好的哩。”
他没再多说,摆摆手钻进了战术车。
引擎声轰然响起,武装部的车队开始调头。
杨赞双眼微眯,最后离开的三辆卡车內空空荡荡。
只其中一辆的车厢里摆著十几具尸体,体温还没有完全褪去,在热能透视下泛著一层淡淡的暖色。
车队的尾灯消失在根谷的转弯处,驮夫砍伐树木的闷响此起彼伏,只偶尔还有根兽砸下,引起一片惊呼。
他们动作乾脆利索,將一条条藤蔓的端头砍下来,抬到篷车上码放整齐。
砍下的那一截有长有短,断口处渗出紫红的液体,將篷车下的地面浸得泥泞。
洪三宝蹲在战术车后面,手捂著肚子,脸色发白。
杨赞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
“胖子,缓过来点没?”
“呕!”
洪三宝咽了口唾沫,往那具被打碎脑袋的尸体方向瞄了一眼,又急忙缩回视线。
“他要是被树吞了,还能活著。”
杨赞擼了擼胖子的后背,起身走向不远处的血司残躯。
他半跪在尸体旁,將手掌按了上去。
【零號协议·深度基因检测】
【发现变异体器官:狄兽腐腺(普通)】
【发现可替换基因分支:腺体强化】
【签署协议后,豹猫肾上腺髓质(普通)將被替换。】
【是否签署基因替换进化协议?】
【是】
【否】
果然,血司的腐蚀能力来自於狄兽的异化器官,农场被围攻时,狄兽喷射的也是同样的黑色液体。
又是腺体,目前为止,所有血司的能力只有一种,像是被人批量生產出来的一样。
杨赞没有犹豫,选择了【否】,儘管知道选择了这条进化分支,可能会学到意想不到的技能,可还是觉得眼下钝刀更靠谱些。
这时,一个驮夫从杨赞眼前走过,手里拎著把黑亮的斧头,他四顾张望了一番,寻到了目標。
是一个小小的身影,蜷在一条粗壮的根蔓边上,被紫红色的木屑掩了起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血奴该是一丝不掛才对,而她腰间还掛著块碎布,但很明显,盆骨以上已变形扭曲,没了人样口驮夫走过去,躬身扒了两下,却见那瘦小的身躯轻颤起来,喉咙里发出“咳咳咳咳”的声音,像是嗓子里卡了口痰。
驮夫跪坐在地上,用一只膝盖抵在她脑袋上,脑袋动不了,身体却还想挣扎,驮夫俯身按住她的肩膀,只露出皴黑的脖颈,而后举起了斧头。
“轰!”
不远处突然砸下一只根兽,杨赞和驮夫被震得双双打了个激灵,二人目光被皆被引了过去。
根兽很快直了起来,身后拖著条极粗的根蔓,端头的人脸清晰可辨,藤蔓的缝隙里还夹著件粗布的汗衫。
杨赞心头一紧,两只眼睛死死盯著那张皱如刀刻脸。
葛老汉!?
驮夫回过神,面无表情地再次举起斧头————
“轰!轰!轰!轰!轰!”
每砸一下,葛老汉的脸便模糊一分,渗出的不是紫色的液体,而是殷红的鲜血。
杨赞脑子里“啪”的一声,像是心里有根弦被拉断了,他眨眼间已近至驮夫跟前,不管不顾抬脚踹去。
驮夫歪在一边,斧头还攥在手里,见是杨赞,浑圆的眼珠渐渐暗淡,张了张嘴,却没能出声。
“这你別管了。”
杨赞没去看那驮夫,说话间俯下了身子,伸手將蜷著的瘦小身躯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