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道光柱几乎同时拉开,如刀片般在藤墙上横切竖斩。
藤蔓成片的断裂脱落,碗口粗的根茎一截截断开,绿色汁液刚喷出来便被蒸成白雾。
那栋废弃板楼终於显出原本的轮廓。
断裂的楼板、裸露的钢筋、塌陷的窗洞,一道道被藤蔓常年包裹的横樑碎裂残缺,像是根根腐烂巨兽的肋骨。
机枪的火舌扫向汹涌而来的血族,而这些灰皮怪物的抗击能力颇为强悍,並没有出现子弹扫过成片倒下的场面。
最前面的几只血族脑袋被打中,当场炸开,无头的身体被身后的同类撞倒、践踏,很快淹没在滚动的人潮里。
更多子弹打在它们的胸口、肩膀、腹部,钻出一个个血洞。
这些灰皮怪物却只是身体猛地一颤,速度略微一滯,隨即继续手脚並用地往前扑来。
它们像是感觉不到痛,哪怕半边肩膀被机枪撕烂,仍旧拖著残臂向前爬,血红的眼珠死死盯著装甲车。
杨赞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东西……像是被人勒著脖子在送死,那哨声对他们来说比死更可怕。
“呜!~”
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
狂奔中的血族骤然加速,这哨声仿佛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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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原本麻木的脸上忽然扭曲起来,血红的眼睛瞪得更圆,嘴角向两边撕开,露出沾满黑红血丝的牙床。
那表情不是兴奋,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
几只血族奔跑间奋力直起了腰,变形的盆骨处发出“咯咯咯”的骨头摩擦声。
他们面露狰狞,痛得五官挤成一团,却不敢停。
就在这时,几只体型较小的血族忽然从队伍缝隙里钻了出来。
他们明显更轻,也更灵活,贴著地面躲避著子弹,奔跑间他们伸出了手。
只见直起身子的血族拉住这些伸出的手,猛地一拽,几十只灰皮怪物倏然跃上了装甲车。
有几只落点不稳,撞在装甲车侧面的刚板上,身体顺著车身滚下去,淹没在疯狂人潮里。
装甲车的炮位上顿时响起了阵阵惨叫,那灰皮怪物没有武器,也没有撕咬。
他们只是举起两只拳头,一下接一下砸了下去。
由於无法直起腰,他们挥拳的动作看上去僵硬而统一,像是某种机械臂只会重复一个夯砸的动作。
炮手的惨叫声一开始还很尖锐,几下之后便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最后只剩下一滩被砸烂的血肉贴在炮位旁。
可那些血族仍旧没有停手,他们机械地抬拳,落拳……
不停有血族被甩上车顶,晶能炮的光柱一束束熄灭,车顶炮位接连失守。
直到炮声明显稀疏,驾驶室里的瀚海商人才终於意识到不对。
有人从狭窄的观察窗向上看,可车顶已经看不见炮管的身影,只能听到一阵阵沉闷的砸击声从头顶传来。
此时每辆装甲车上都匍匐著几十只血族。
它们像一只只灰白色的蜘蛛趴在车顶,血红的眼睛在阳光下没有半点生气,却死死盯著车厢顶部那道圆形闸门。
装甲车的驾驶室是完全封闭的钢铁舱室。
正面和两侧只有三条几十公分宽的观察窗,视野狭窄,却防御最强。
即便车厢被攻破,驾驶室短时间內也不会被这些灰皮怪物闯入。
车厢顶部有一扇直通车顶的圆形闸门,但那扇门只能从內部打开,血族显然不知道如何开门。
他们只能机械地挥起拳头砸向闸门和车顶,顿时发出一阵阵“咚咚咚”的闷响。
“甩掉这些该死的怪物!”
凯拉的命令在对讲机里炸响,带著压不住的怒意。
装甲车队的尾灯几乎同时亮起,刺眼的红光在尘土和硝烟里拉成一片,原本紧密的车距陡然拉开。
第一辆装甲车猛地向左一甩,紧接著又向右横摆。
庞大的车身如同一头髮狂的钢铁巨兽,悬掛被压缩到极致,轮胎死死咬住碎裂的水泥路面,摩擦出刺耳尖啸。
青烟从轮胎下翻卷而起,后方装甲车紧隨其后,沿著前车甩出的轨跡疯狂摆动。
整支车队像一条蜿蜒蠕动的巨蟒,在废墟街道中扭动著沉重身躯,想要强行驶离板楼范围。
那些表情痛苦,奋力直著腰身的血族距离车身最近,不等他们反应,顿时被咆哮而来的一排巨轮卷了进去。
沉重的车身没有掀起丝毫顛簸,仿佛碾过的只是几只爬虫。
被碾碎的骨头卡在轮轂和轮舱间发出“图嚕嚕嚕”的闷响。
车顶上的血族也被这突然的变化搞得措手不及,砸向车顶的双手还没落下,脚下顿觉一股巨力拉扯。
他们努力保持著平衡,刚要稳住身形,却觉脚下那股巨力猛然转向一拧。
车顶只有两条架炮用的轨道,其他位置光滑平整,没有地方可以攀附。
血族反应不及纷纷被甩了下去,最终只有不到半数死死抓住轨道才留在了车顶。
“呜!~”
车队已经衝出板楼范围,可那尖锐刺耳的哨声仍从两侧废墟间传来,声音忽远忽近,似乎一直有人与车队並行跟著。
哨声停止的一瞬,车队两侧的血族彻底陷入疯狂。
他们不管不顾蜂拥扑向车身两侧的机枪口,用手,用脑袋,用身躯堵了上去。
被子弹爆头的血族瞬间没入身后的人潮,用手去堵枪口的,一只手被打碎,就换上另一只。
一只血族两手扣住射击孔的边缘將身体挡了上去,无数子弹钻入胸膛,过了几秒子弹才从后背炸出。
晶能炮没了炮手,已失去了威慑,每个机枪口上都掛著几只悍不畏死的灰皮怪物。
机枪声仍旧在响,却越来越闷,越来越短促。
车队如游龙般穿梭在城市的废墟里,左衝右突,尘土卷著血雾翻涌。
可那股灰皮怪物潮始终咬在两侧,像一群贴上来的蚂蟥,甩不脱,也碾不尽。
就在这时,两侧废弃建筑的屋顶上,赫然立著十几道身影。
他们只赤裸著上半身,裸露在外的皮肤同样没有血色,却比普通血族的灰白更亮些。
下身套著残破不堪的裤子,顏色各异,布料边缘撕成一缕一缕。
他们站直了身子,每个人胸前都掛著一支拇指长的木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