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雪的语气不再是交易时的隨意,咬字变得更加清晰,一字一顿。
杨赞闭口不言,警惕地盯著对面二人。
他不知道这把刀有什么来歷,更不知道它为什么值这个价,但正因为不知道,他才不会轻易出手。
宫雪盯著他看了良久,黑眸里的光芒明灭不定。
“它现在对你来说没用……或许它永远都对你没用,要么你再想想?”
瓮城的风灌进帐帘的缝隙,颳得帆布猎猎作响。
宫雪忽然收回目光,抬手將箱盖合上,锁扣重新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隨后朝杨赞莞尔一笑。
“如果你改主意了,在瀚海离开前,可以隨时来找我,我叫宫雪,记住了?”
杨赞立在原地,目送著一老一少的身影返回紫帐。
cdd是0%!?
他开启识破探查两人,这种人在钧天只能干驮夫的活。
可看他们手里的东西和那股自信,身份可能不简单,天工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支药剂或许能治好杨暖的眼睛。她出的那三样东西,隨便一件都能换个財团名额。”沈衡拍拍杨赞的肩膀道。
“不过你要是换了,怕是走不出这瓮城。”
杨赞这才发现,周围几个身著財团现役制服的人,正时不时將目光扫这边。
“她说的没错,这刀在你手里是没啥用,那丫头片子估计会和咱一块去农场……”
沈衡一把搂住杨赞的脖子,“走吧,別看了,先回城。”
……
两天的假期转眼就要结束。
杨暖的杂货铺生意冷清,一整天只来了两个买工具的熟客。
三联盛拿下周围地皮后,这片区域反而更安静了,街面上偶尔有人路过,也是低著头加快脚步绕著走。
杨暖坐在柜檯后面,盲杖靠在膝边,手指慢慢捋著一条细绳,把顾客挑剩下的工具一个个穿回去。
她不说话,杨赞也不说话。
阳光从头顶上铁皮的豁口照进来,刚巧落在杨暖眉心的黑缎上,缎面微微泛光。
还不到傍晚,姐弟俩便开始收摊,反正开著也没生意。
杨赞拉回店面的玻璃柜檯,把木板一块块重新封好。
“姐,你晚上想吃什么?”
“嗯……王婶家的猪头肉!”杨暖犹豫片刻道。
“额……好!”
昨天此刻杨赞问过同样的问题,而杨暖的回答也如出一辙。
昨晚,杨暖的cdd从17%掉到了16.9%,杨赞发现,她似乎失去了昨天的记忆。
这应该是cdd回溯的又一个副作用,杨赞不动声色,低头出门朝南大街走去。
……
杨赞沿著街边,先在一个摊位上买了两张酱饼,又拐进巷子里的一家滷肉铺。
铺子不大,一口铁锅架在炭火上,酱色的卤汤翻著小泡,猪耳朵和牛腱肉码在锅边的铁篦子上泛著琥珀色的油光。
“王婶,和昨天一样。”杨赞无奈扁扁嘴道。
老板是个矮胖女人,手上沾著酱汁,利索地切了半斤猪头肉、半斤腱子肉,用油纸一裹,麻绳一扎,扔进袋子里。
“三十信用点,明天还来啊!”
杨赞摸出身份牌,对著墙上的pos机刷了一下。
明天再来?他到现在打嗝都带著一股子滷味,想到这,那支金色的药剂忽然浮现在杨赞脑中。
杨暖再这样下去,说不准会发生什么,虽然摸不透父亲留下的钝刀到底有什么玄机,但拿在自己手上似乎確实没什么用,只能当个铁棍子使使。
正待他犹豫间,眼角忽然掠过一个身影……这是又跟到这了?
杨赞没回头,右手拎著袋子,神色不变,步伐沉稳。
他拐进一条窄巷,脚步声跟著拐了进来。
出了窄巷上了主街,脚步声也跟著上了主街。
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十米左右,不远不近,恰好在普通人视野的边缘。
杨赞心念一动,热能透视与识破同时开启。
视界中除了诸多橙红人影,多出了一道明显的金色身形,三十米外的人群中,一个身形中等的中年人正和路边商贩还著价。
他体內有一条清晰的金色丝线,从心臟延伸至四肢末端,粗细均匀,没有分叉,没有异化器官的特徵。
一个数字浮现在杨赞脑海:8.7%。
cdd8.7%,没有异化能力,但身体素质已远超普通人。
十三区能达到这个数值的人不算多,要么是財团武装部在编人员,要么是五家民营企业的核心成员。
杨赞收回目光,步子不紧不慢,继续往南大街走。
跟踪他的人不止一个,在识破的视野中,不远处至少还有两个金色丝线强度相近的人影。
三个人,cdd都在8%左右。
杨赞仔细观察发现这竟然是两波人!
身后那个熟面孔,这两天就一直在杨暖的杂货铺附近转悠,应该是三联盛的人。
另外两个生面孔,是从杨赞进了南大街才开始跟著他的,大概率是山河会的人。
杨赞收回视线,加快脚步朝地堡方向走去。
……
回到地堡。
杨赞就著饼,三口两口扒完自己那份猪头肉,靠在椅背上看著杨暖吃。
由於杨暖忘了昨天的事,他不得不再讲了一遍自己在瓮城的见闻。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提那支高级基因药剂的事。
昨天杨暖的態度很明確,父亲的刀绝对不准拿去换药剂。
“姐,这次我要出去三天,吃的东西买来放不住,你自己开火当心点。”
杨赞检查著瓶瓶罐罐,打算一会帮杨暖拿到棚子里去,再顺便看看土灶还好不好用。
“我能照顾自己。”杨暖冷淡道。
“要不你这几天就別开张了,外面有三联盛的人盯著,反正也没生意。”
今天被人跟踪的事杨赞也没有提,但杨暖知道附近一直有人盯著他们。
这还是自打杨赞穿越过来,第一次和杨暖分开这么久,心里不免有些放心不下。
虽然他知道杨暖目前的实力並不俗,但三联盛有陈默那样的角色在,他总觉得没那么踏实。
更何况,山河会其他几个堂的堂主的底细,杨赞也不清楚。
“管好你自己。”
杨暖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杨赞顿感一阵寒意。
“这个你拿著。”
杨暖从袖子里盪出一条吊坠,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