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区南大街,杨家粮食店门口人头攒动,却寂静无声,只因唐龙口中爆出的两个字“肉笼”。
此刻,眾人目光齐齐落在杨赞身上,眼中似同情,似兴奋,而更多人是一副瞧不出悲喜的面孔,仿佛正看著一个死人。
根据前身的记忆,以及自己半个月来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虽是末世,但钧天城並非一个人性丧失、有天无日的地方。
在巨型財团的统治下,像杨赞这样的少年可以求学,甚至可以有份体面的工作,生存下去並没有太大问题。
沈良在面试时的爆体而亡,在杨赞看来只是一次技术性失误,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
江湖规矩……肉笼……平帐……杨暖的眼睛……
这几个关键词在杨赞脑中飞转著。
这里的技术既然可以將变异兽的器官移植到人类身上,那自然也能取下来。
杨暖失去“蜂蝠目”这个烫手山芋,移植健康的眼睛不就可以恢復视力?
而“肉笼”听著似乎是某种擂台赌斗,若是不答应对方,今天恐怕不能善了,他心念微动唤出面板:
【零號协议】
【宿主cdd(细胞开发度):2.0%,无排异,永久稳定】
【进化基因链:视觉强化·lv.1(2/100)】
【异化能力:超频动態视力】
杨赞的目光透过面板落在唐龙身上,要是有杨文生的识破技能,此刻他就能洞察对方的底牌,知己知彼。
他瞧著自己的底牌,心中有了决断,这局可以赌,但是得加钱!
“杨赞,不能答应,肉笼……”
“好!我答应,但我贏了,还要20支劣质药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杨暖口中话到一半,杨赞便脆生生开口应下了赌约。
唐龙闻言,本是阴晴不定的长脸竟笑出了褶子。
“够胆!你能活著走出肉笼,別说20支,我给你50支。”
唐龙见杨赞这么容易就上鉤,生怕他反悔,再次开口加码。
“那就三天后……哦不,就明晚,无字坊肉笼,我等你。”
唐龙敛起笑容,沉声道:“小子,明晚见不到你人,强盛一样能取你姐的眼睛。”
说罢,唐龙指挥几人抬起被杨赞重伤的手下,骂骂咧咧地推开人群,扬长而去。
见唐龙走远,围观的眾人才敢开口小声议论:
“唐龙不就是在肉笼里打出的名堂?被高家看中了,才入的赘。”
“唐龙的cdd少说也在10%吧,不知他有没有异化器官?”
“他背后是高家,肯定有底牌。”
“这姐弟俩,明天都得死。”
人群逐渐散去,只半天时间,杨赞与唐龙肉笼对赌的消息便传遍了十三区。
杨赞扶著姐姐回到院中,杨暖语气带著几分焦急:“那支药剂呢?为什么债务卖给了强盛?”
杨赞见已无法瞒著姐姐,便如实道出了缘由。
杨暖得知名额被杨闯顶替,双手紧紧攥著盲杖,身体不停颤抖,口中似乎呜咽著,眼里却流不出泪。
“姐,名额没了就没了,以后我再想办法,要不我去找杨闯把药剂拿回来?”
杨赞扯扯杨暖的胳膊劝慰道。
“明晚过后,我们两个还活著,杨家欠你的我帮你討回来。”
隨后杨暖轻嘆一声:
“进肉笼,赌的是命!”
“不就是打一场擂台么,蜂蝠目没了,正好再找一双好眼睛移植给姐……”
不等杨赞说完,杨暖打断道:“移植异化器官是不可逆的,强行摘取我会死,当年父亲牺牲我才继承了蜂蝠目。”
“肉笼赌斗输了,你的皮肉、筋骨、赌注、异化器官归胜者。”
“你没有异化器官,所以他们取我的,唐龙不会让你活著走出肉笼。”
杨赞心里一怔,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擂台对决,自己权衡利弊,精打细算,觉得风险可控。
没想到竟是敲骨吸髓的生死赌局,眼下已没了退路,他只能贏。
杨暖心中逐渐平静,缓缓开口道:
“两年前,唐龙cdd在7%左右,他没有异化能力,一般人不会冒险在cdd不到10%时选择移植异兽器官,10%是一道坎,第一道基因锁之下,可以以小搏大,你未必没有机会贏他。”
姐姐的情报和分析,使杨赞冷静下来。
以小搏大,所有人都认定杨赞明天是去送死,杨暖虽不愿承认,但言语中却也觉得杨赞胜算不大。
虽然时间紧迫,可哪怕只是一点提升,对此刻的杨赞或许都是生存的关键。
杨赞目光望向二叔家的房门,眼下能拿到的只有那支標准型基因药剂,生死面前,一家人的脸面,不要也罢。
杨赞大步走到二叔门前,屈指欲叩,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哎呀,你们姐弟都在,正好……”
吕秀英訕笑著走到院中,杨闯嘴角微扬跟在旁边,杨赞与唐龙的衝突,他们早在屋內听得清楚,却始终没有出来。
趴在门缝的吕秀英见杨赞要来叫门,索性心一横,竟出来摊牌了。
她一来觉得杨赞会顾及一家人的脸面,二来眼前的姐弟,一个瞎,一个废,有杨闯在身边,没什么好怕的,索性出来把话挑明。
可吕秀英话还没说完,忽觉脊背一麻,仿佛是被一口铜钟砸了一下,人便如烂泥般飞了出去。
杨赞此刻已近到杨闯身前,他脊椎如满弓绷紧,拧腰旋背,使了个寸劲,用肩膀將吕秀英撞得昏死过去。
杨闯先是一愣,面对来势凶猛的杨赞,也本能地拉开架势:
“哥,名额的事不赖我,是你没资格……”
“你cdd7.5,我1.8,你在和我讲道理?”杨赞嗤笑。
武专三年,这兄弟二人对练斗技,杨闯一次都没贏过。
他的怂早已成了一种惯性,即便此刻吕秀英被打晕,他还是习惯试著先讲道理。
杨闯瞧瞧角落不省人事的吕秀英,黑眸咕嚕一转,觉得杨赞说的很在理,现在他为什么要讲道理?
只见杨闯左膝及地,右掌反扣地面,左拳沉於腰间,拳锋骨节皓如卵白,发出“咔咔”脆响,似是要裂开皮肉。
下一秒,他如鹰隼扑食,挥拳砸向杨赞面门,而杨赞不退反进,右脚弓步前跨,微微摆头,恰与拳锋將將错过。
然而这一拳竟是虚招,没等杨赞破招,一道霸道的拳锋当头砸来。
杨赞来不及闪避,只得下意识地双手护於面前,硬接这一拳。
“啪”地一声,杨赞只觉小臂一阵酸麻,而后借著这股力道顺势向后一跃,这一拳並没有对他造成实质伤害。
他没有开启动態视力,刚看到杨闯,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要不,先用堂弟练练手?cdd7.5%,武专前十?”
杨赞后退几步,欲拉开空间,对面可不给这个机会,又一记凶狠的直拳不依不饶地直奔杨赞面门。
又是虚招!杨闯挥拳的同时,左脚却微微悬滯,为下一秒的膝撞做好了准备。
『军体术』借鑑了末世前的诸多流派,化繁为简,出手便是杀技,杨闯这一招便是源於泰拳。
直拳为虚,膝撞为实,拳膝收放自如,可攻可守,不断试探,一旦打开局面,便是一轮肘击和膝击。
杨赞刚才硬接一拳,自己的身体素质似乎比对方要强很多,他决定以力破招。
拳到面门的一刻,他左脚已跨一步,轻巧的躲开,而后重心前倾,鬼魅般抬起右拳迎向杨闯这记虚拳。
以实破虚,以力降技,对拳,杨赞这一拳几乎没有挥出,而是与耳肩平行,力量来自於腰胯以及向前的身体重心。
“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传入杨赞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