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汐殊不知,苏蕎已对裴岩之死心了。
她从容地夹了片毛肚,神色淡淡的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沾满了辛辣汤汁的毛肚入口,又辣又烫,喉咙一下子就呛咳嗽了,眼眶紧跟著湿润泛红。
傅云汐赶紧给她倒了杯冰饮,“不至於吧,我点的是中辣,你吃辣能力这么不行了?”
是啊,不行了。
自从和裴岩之结婚,她的口味和生活都很受限,为了让他高兴,会事事迎合他的喜好。
苏蕎这一刻才反应,她竟为了裴岩之,忽略了自己那么多感受。
好在,她醒悟得不算晚。
姐妹俩边吃边聊,傅云汐又问:“离婚进展如何了,他签字没有?”
苏蕎昨天太累了,还没来得及確认他是否签字,不过他既然看了协议没异议,那就代表问题不大。
“反正他没说什么,我等一个月后去民政局。”
“什么都没说,答应得这么爽快?”
不像是裴岩之的作风。
傅云汐虽没和他有太多接触,但以一个男人高傲自大的性子,財產分割和孩子共同抚养这两点没有任何异议就答应离婚,显得有点草率了。
苏蕎笑笑:“他早就想离了。”
五年前就想,是她一直拖著,硬生生耽误了人家青梅竹马五年。
如今他和邱思思感情火热,毫不避人,肯定捨不得让她一直藏著,巴不得让她儘快上位。
傅云汐嫌弃地撇撇嘴,她知道苏蕎和裴岩之之间的所有事,对这个“姐夫”一点儿都喜欢不起来。
“有了新欢就忘旧爱,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苏蕎想说,她连裴岩之的旧爱都算不上。
半晌,傅云汐补了一句,“绍庭哥和小烁除外。”
提到殷烁,苏蕎倏地想起今天还没给他发信息,忙了一天都没看手机,点开一看满屏都是小傢伙的委屈。
“妈咪,你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苏蕎听著末尾一噠一噠的哭声,如同锤子敲在她的心臟,疼得厉害。
火锅店內人声嘈杂,和傅云汐说了下,她去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赶紧回电话。
视频里,小傢伙的眼睛脸蛋都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一见到妈妈,眼泪再次哗啦啦地流下来,苏蕎多想拥有超能力,可以穿过屏幕抱住他。
苏蕎真诚地向他道歉,解释原因,哄了很久很久他才露出点笑容。
“呜呜妈咪下个月来接我,还有二十九天……”
殷烁划著名手中的日历,他在慢慢倒计时。
苏蕎看得很不是滋味,鼻尖一酸,担心儿子看出异样,匆匆掛断。
冷风拂过脸庞,吹乾她眼角的湿润,长呼了几口气调理好情绪才折回火锅店。
发现座位上没人,正要发消息问傅云汐在哪时,洗手间的方向传来一阵尖叫。
是傅云汐的声音!
她正伸手抓住一个男人,嘴里怒骂,“你个臭流氓,拿著手机就进女厕所,想干坏事是吧,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苏蕎连忙过去,“怎么了?”
“姐,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报警,这男的偷拍我!”
男人挥开她的手冷哼一声,“嘴巴放乾净点,我只是不小心走错了。”
苏蕎觉得声音有点耳熟,回头望去,竟是裴岩之的好友之一——凌司南。
凌司南同样认出了她,慍怒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隨之而来是对她的嫌疏。
“你妹妹?”
傅云汐眉头一皱,“姐,你们认识?”
苏蕎点点头,问她怎么回事。
原来是傅云汐从隔间出来,就刚好看见凌司南拿起手机放下,见到她后立刻心虚地往外走,怀疑他偷拍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了解到事情始末,苏蕎安慰她,“应该是场误会。”
凌司南除了平时吊儿郎当了点,看她不顺眼外,偷鸡摸狗的事不像是他的作风。
但为了让傅云汐安心,以防万一,苏蕎提出要检查他的手机。
凌司南露出无比惊讶的眼神,隨即满眼鄙夷睨著她。
“你说看就看,你有什么资格?不会真以为嫁给裴哥,我就会把你当嫂子吧?”
苏蕎脸色微变,裴岩之这群兄弟,除了结婚时叫过她一句“嫂子”走走过场,其余时间都不將她放在眼里,经常对她冷嘲热讽,没有好脸色。
在他们心里,“嫂子”另有其人。
苏蕎对此习以为常,只接他前半句,“如果你没偷拍,那看一下也无妨。”
可凌司南这种少爷,哪里会听別人指使。
“你別没事找事,就你妹妹这样的,小爷我还看不上。”
傅云汐一听忍不了了,暴躁如她,直接上手,“嘴巴那么不乾净,要不我带你去马桶里冲冲。”
两人扭打在一起,苏蕎站在中间劝阻,根本拉扯不开,最后被凌司南一掌推到墙上。
后脑勺惯性地撞在墙面,“咚”的一声闷响,两人双双回头,终止这场乱斗。
“姐!”
傅云汐停下手,连忙查看她的情况,“姐,你没事吧?”
苏蕎扶著阵阵发晕的脑袋,过了半晌才从钝痛中缓过来,摇摇头说没事。
凌司南见此情景脸色变得不自然,是他的错,但他是不会道歉的,將责任往外推。
“谁让你站在旁边的。”
傅云汐气不过,苏蕎拉住她,不想她刚到京城第一天就和人起衝突。
恰在这时,邱思思踩著高跟鞋翩翩而来。
“司南,你怎么还在这?我和岩之要走了。”
靠墙而战的苏蕎,听到裴岩之的名字,身体下意识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