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闻言心头猛地一惊,下意识左右张望,仿佛自己听错谢晴的嘱咐。
“夫人您方才?”
谢晴侧眸看了她一眼:“方才没听清?绝子药。”
小禾额角冷汗顿时落下,心臟疯狂跳动起来,她一听就明白谢晴要这绝子药作何打算。
她这是要给萧珏下药。
小禾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凑近道:“夫人,那药凶险,若是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谢晴眸色冷冽,脚步未停,淡淡道:“你悄悄去办,寻稳妥的药铺,切莫留在蛛丝马跡。两日后,隨我去见他。”
说完,她视线冷厉看了小禾一眼:“现在听清了吗?”
小禾慌忙点头应下。
谢晴不再言语,走在前面。
小禾咽了咽口水,看著谢晴的背影,心里止不住对小於涌出一丝羡慕。
没有想到夫人会为小於做到这个份上。
为了替小於討个公道,居然对原侯爷下药!
谢晴回院落,转身去了小於房间,见她喝了药,早已经入睡。
她对著小於同房间的丫鬟道:“这几日你也不必来我身边伺候,留在房里照顾好她。”
侯府內暗流涌动的同时,另一边的萧珏已备上礼品,登门前往欧阳青宴的居所。
此前他接连数日前来拜访,都恰逢对方入宫,今日总算得见。
连续几日登门,消耗了萧珏的耐心。
萧珏压下心中不满,敲响竹门,小廝拉开院门看到萧珏,隱隱有些不耐。
“今日算你走运,欧阳先生还未进宫,我进去通报一声,你且在这里等候。”
萧珏心里的怒火一直在盘旋著。
为何自己这个弟子见自己的师父,还需经过这般重重关卡。
很快小廝又跑回来了,“你可以进来了。”
萧珏原地整理好衣裳,踏进竹苑內。
欧阳青宴刚吃完早膳,听到脚步声,朝著门外看去。
欧阳夫人递给欧阳青宴一杯茶水,让他漱口清嗓。
萧珏站在欧阳青宴的面前,恭恭敬敬跪地行礼:“弟子,萧珏叩见先生。”
还真难得,看来这几日在京城,受到挫折。
欧阳青宴低著头看著跪在地上的萧珏:“回过萧府了?”
萧珏一听,便知,他被冒充顶替身份一事,欧阳青宴也是知晓的。
萧珏暗暗深吸一口气,頷首:“回过了。”
“有何想法?”欧阳青宴再次询问。
萧珏低声回道:“是弟子之错,她们也是为了保全侯府才会出此下策。只是,我已回府,还望先生相助,帮弟子寻回身份,回归侯府!”
欧阳青宴沉默片刻后。
在萧珏等待有些著急时,他才缓缓开口:“换了就换了,若是再换回来,那岂不是把两位贵人得罪。对侯府,对你,百无一利。”
萧珏听到这里,眼眶泛红,刚要辩解:“可是……我……”
看到欧阳青宴那不苟言笑的表情后,他再次沉默了。
“你的事情,你母亲帮你隱瞒住了,我这边也会为你考虑几分。无法留京,也能在外谋个公差。”
萧珏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思绪凌乱。
即萧老夫人过后,第二个人提起要他谋外差。
难不成,他现在只剩下这一条路?
或许,或许,有什么意外,让那个人从南江回不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一次被萧珏掐灭。
不可,此乃下下策,那人死亡,只会破坏他与萧老夫人之间的感情,也会磨灭欧阳青宴对他那点师生之情。
萧珏跪在地上,低著头,双手握得死死的,不敢泄漏半点不满。
“弟子知晓。”
不可忤逆,不可忤逆!
他站在欧阳青宴面前,直到离开时,他都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欧阳青宴见他没有反驳,心里微微頷首,经过此事,他生性倒是沉稳几分。
“起来吧。”
萧珏再次躬身一拜,这才起身。
小廝送上茶水,萧珏在欧阳青宴不远处落座。
欧阳青宴看向萧珏:“我也不问你为何会在南江落难,这落难期间去往何处,做了什么。失了侯爵之位,也算是你的惩罚。我问你,如今你要如何做?”
萧珏垂著眼眸,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戾气。
他定不能让先生看出自己的想法,他现在还需要先生帮忙。
他为了调整心情,把一整盏茶全部喝完,有点滚烫的茶水,把他的戾气死死压制住。
他抬起头来:“弟子有错,不怨他人。弟子接下来也不知要何去何从。一切听从娘亲与先生安排。至于晴儿那边,我能做的只有默默守护。”
见他还有脸提谢晴,欧阳青宴冷冷哼了一声。
碍於他堂堂八尺男儿的顏面,欧阳青宴並未当眾出言苛责,只是眉眼间染上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
“默默守护,你能这般自然是好。时辰不早了,我也该进宫。”他语气淡漠。
欧阳青宴起身朝外走去。
萧珏连忙喊道:“弟子恭送先生!”
欧阳青宴连个眼角余光都不曾给他。
萧珏放下礼品,沉默走出竹苑。
回去的路上,他怎么觉得所有的一切就想要铺天盖地的重物,一层层压在他身上。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拳,定有破局之法,不可能他一直处在这样被动情况下。
萧珏的桃花眼睁开,眼底定是冰冷的杀意!
这时天干在马车外喊道:“爷,孟姑娘来信。”
这时候,孟晚月来信,对於萧珏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拿进来。”
天干把信递了进来,萧珏摊开信。
孟晚月半张信中写著她如何思念之情,以及她的病情,还有药王穀穀主觉得她有习医天赋,想要教导她。
萧珏原本混沌思绪,冒出一丝精光。
他把信隨意按在榻上,信布满皱褶,他嘴角笑容慢慢扩大:“亲生儿子?一个死了將近二十多年的人,有何凭据说他是亲生儿子!就算是,那就把他变成不是!到时候,谁还敢怨我动手杀他。”
萧珏压抑心里多日的阴霾消散,仿佛那远去的侯爵之位,再次变得触手可得。
马车刚到府邸,管事就上前道:“东家,镇国侯府送来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