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明订的是一个三百平的总套。
门推开的那一刻,宋梔微站在玄关处,目光从脚下的地毯延伸到客厅尽头的落地窗,又从落地窗延伸到窗外那片京市cbd的天际线。
玄关处已经站著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胸前別著“管家”字样的金色徽章,手里提著一个纸袋,笑容专业而妥帖:“裴先生,您闪送的衣服到了。”
裴子明接过纸袋,转身指了指墙边立著的那只藕粉色的行李箱,跟宋梔微说,“箱子里有我特意给你带的礼物,你要是没事儿可以拆拆看。”
话落,他就拿著换洗衣物直奔浴室,背影都带著两分急切。
“好。”宋梔微点头。
宋梔微將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插上充电线,然后走到墙边,弯腰,將那只藕粉色的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
行李箱不大,是登机箱的尺寸,但打开的时候,里面的內容让她微微愣了一下。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满了礼品袋,没有多余的空隙,像在玩俄罗斯方块一样。
礼品袋大大小小,顏色各异,但每一个袋子上都贴了一张白色的標籤,標籤上手写著黑色的字,字跡带著裴子明特有的潦草,张扬。
里面有裴姨和裴叔的,也有他姐姐裴子萱的,还有几个写了名字的袋子,她不认识,大概是他的朋友、同学。
她没有翻看,只是將那些袋子轻轻地拨到一边,露出行李箱最底部那个最大的盒子。
一个黑色的盒子,长方形的,大约有她半个手臂那么长。
盒子的表面是黑色的哑光材质,没有logo,没有花纹,上面贴著一张白色的標籤——梔梔。
宋梔微將黑盒子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打开。
温润的白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线。
是一条白色的裙子,裙子的面料摸在手里滑而轻,裙子的款式是小礼裙,长度大概到小腿中段,收腰,v领。
领口和裙摆处镶嵌了不少质地温润的珍珠,排列疏朗,像星星散落在夜空一样,大大小小,错落有致,每一颗都泛著柔和的光泽,裙子的图案是传统刺绣,用金色的丝线勾勒出图案的轮廓,看著就不便宜。
宋梔微愣了愣,將礼服放了回去。
不多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隨后不久,臥室的门开了,裴子明从里面走出来,他穿著一套粉色的西装,走到宋梔微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吗?”
宋梔微笑著点点头:“好看,像蝴蝶。”
裴子明对这个形容非常满意,隨后又指了指行李箱:“看了没?喜欢吗?”
宋梔微点点头:“看了,但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裴子明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把我当朋友是吧!反正我送你了,你不要就扔了吧。况且,这还是你的码,我就算再送给別人也不合適。收了吧,没多少钱的东西。”
宋梔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裴子明没有给她机会。
他走过来,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个黑盒子,打开,將那条白色的裙子从盒子里取出来,拎在手里,在她面前晃了晃。
裙子的下摆在空气中轻轻晃动,珍珠和刺绣在灯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泽,像一条流动的、会发光的河流。
见宋梔微没有再拒绝,裴子明得寸进尺:“要不你去客臥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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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去吧。”没等宋梔微拒绝,裴子明已经伸手来推她了,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力度不大,但態度坚决。
宋梔微无奈,只好接过换上。
五分钟后,客臥的门开了。
宋梔微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裴子明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
“天吶,梔梔,”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种被美到失语的震惊和讚嘆,“这礼裙衬得你就像神女一般,我在国外看见它的第一眼,我就觉得適合你,果然,我的眼光不错吧?”
宋梔微抬眼看了看客厅的镜子。
镜中的女人穿著白色的礼裙,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头髮披散在肩上,素顏,没有化妆,但皮肤在珍珠和白色裙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透亮,嘴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
裙子的收腰设计让她的腰线显得格外纤细,v领让她的锁骨和颈线成为视觉的焦点,裙摆的珍珠隨著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极轻极细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
確实很漂亮,她承认,但也不至於他这么夸张。
裴子明说什么也不让宋梔微脱下来,强行拉著宋梔微出门,语气带著几分哀求:“我都快饿死了,我要吃大餐!在国外啃汉堡都啃吐了,想这一口大餐已经很久了,你就行行好,看在咱两曾有过革命友谊的份上,让我早点吃上饭吧!”
半拖半拽的,宋梔微就被裴子明拉出了房间。
云顶铂爵是一家综合性的酒店。
不是那种传统酒店,它的体量更像一座小型城市,集住宿、餐饮、会议、商务、休閒於一体,十楼以上是客房,十楼以下涵盖了你能想到的所有功能区域:中西餐厅、日料、酒吧、健身房、游泳池、spa中心、会议室、宴会厅、甚至还有一个面积不大的画廊,定期展出一些当代艺术家的作品。
这也难怪裴子明的首选就是云顶铂爵。
“我订了海鲜自助,在五楼,”裴子明靠在电梯外的墙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他预定的餐厅信息,“我都快饿死了,咱们就近吃吧。”
宋梔微没有意见:“可以呀,你开心就好。”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等著电梯。
裴子明把手机揣回裤袋,开始跟她吐槽国外的饭有多难吃。
他的语速很快,情绪很饱满。
宋梔微被他逗笑了好几次。
电梯到了,谈笑声很清晰地透过电梯门传入。
两秒后,电梯门开。
宋梔微眼睛弯弯,她刚要笑著迈入电梯,鼻尖率先闻到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她抬头看了一眼,眸光瞬间顿住。
一旁的裴子明察觉到异样,也看过去,带著不可思议地惊呼:“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