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言回到东宫,直接把自己关在寢殿里,谁也不见。
其实在他回来之前,东宫便已经一团糟了。
秦斯言被迫下跪的时候,秦梦梦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她这一晕,也算是逃过一劫。
直接被送回了东宫。
回来之后,秦梦梦添油加醋將在望江楼发生的事告诉了太子和太子妃。
听说自己的大哥被秦呦呦那个灾星逼著下跪时,秦斯行眼睛都红了,他拔出手中的剑大喊著:“我当初就应该在国子监杀了她!”
太子因晚上被允许参加宫宴,正在让太子妃往他脸上敷粉,以遮住还有点青色的眼角。
他此刻一半脸惨白,一半脸青紫,狰狞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我怎么会如此心软!当初在祭台就应该不顾一切烧死她!”
太子扶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恨不得食其肉。
太子妃嘴唇一直在抖,秦斯言是她的希望啊!
秦呦呦这是生生断了她的希望。
虽然太子若是登基,她就是皇后。
可最近她总是有种不安,这让她觉得,靠太子,不如靠秦斯言这个儿子。
她是长子,秦穆帝对秦斯言,甚至比太子更要上心。
若太子有什么事,秦穆帝很可能直接立秦斯言为皇太孙。
可今日这一闹,一跪,秦斯言在眾人心中便有了污点。
正在他们绝望的时候,秦斯言回来了,回来之后却直接进了寢殿,谁叫都不开门。
太子抢过秦斯行手中的剑,对著寢殿门就是一通乱砍。
“混帐!逆子!你给我出来!”
太子妃见殿內一直安静,心中冒出个念头后瞬间浑身冰凉,伸手去拉他,“殿下,你冷静点,言儿不会是想不开吧?”
太子闻言,手中的剑“duang”的掉在了地上。
他也怕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是多么的骄傲,今日的事,简直比凌迟还让他痛苦。
“殿下,娘娘,就快到时间了,该准备了。”
有內监来提醒。
不是说他们马上要过去,而是要准备起来。
如今太子头髮散乱,满头大汗,敷了半张脸的粉如今全花了。
高希锦自己经过刚才,此刻髮髻早乱了,有几缕头髮都落了下来搭在肩上。
秦斯行不用参加宫宴,因为他还被禁足著。
但秦呦呦是要参加的,可是她嚇得脸色发白,总要平復了心绪才能出现在人前。
如今得知了发生在望江楼的事,谁还有心思去参加宫宴呢?
去做什么?
把脸凑过去让他们笑吗?
但太子自己被禁足这么些日子,陛下刚鬆口让他参加宫宴,就是死人了他也得去。
他不仅要去,还要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握紧拳头,敲了两下寢殿的大门,沉声道:“你赶紧收拾收拾,一会配父王母妃一起去宫宴。”
他话音刚落,大门猛的打开,秦斯言喘著粗气站在门口,眼珠都是红的。
他头上的冠早已不知去向,头髮如杂草蓬乱,还不停的滴著水,衣服的前襟都湿了。
这副样子嚇坏了四人,因为他现在就像是冷宫里的那些女人,疯狂,不,是癲狂。
“怎么去?我这个样子怎么去?”他用手指著自己的脸,嘶吼到最后他狠狠打自己一巴掌。
殿外的四人看到秦斯言的脸,齐齐吸了口冷气。
“怎么回事?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太子和太子妃同时伸手,被他一把推开。
秦斯言冷笑一声,接著哈哈大笑,“怎么回事?不就是被那个灾星害的!你们生的那个灾星可真厉害,又能劈雷,又能贏钱,还能画王八!
我现在在所有人心里,就是个王八!”
他不明白秦呦呦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脸上画的东西就是洗不掉。
他不知道这是暂时的,还是一辈子他都要顶著这个王八活著。
太子和太子妃同时后退一步,他们不知该如何接话。
“言儿,你別怕,母妃这就去求她,求她给你弄掉!”太子妃猜测,这一定不会是长久的,大概是某种顏料。
秦斯言冷冷扫过他们,重重的將门关上。
太子此时却冷静了下来,他给太子妃使了个眼色,又对宫女內监嘱咐:“照顾好大皇子,出了问题提头来见!”
走出了秦斯言的院子,又打发秦梦梦去洗漱。
回到太子妃的院子,屏退左右,他才再开口。
“战王府那边今日欺我东宫至此,必然很狂,一定会去参加宫宴。”他拿起茶盏把玩著,“父皇是容不下有人如此对待东宫。”
不是对他,是对东宫。
这是在打皇帝的脸。
太子妃秒懂,微微行礼,轻声问道:“殿下想让臣妾如何做?”
最近,二人关係一直冷淡,直到此刻,太子与太子妃再度变得情比金坚,因为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他对著她耳语一番,太子妃眼睛一亮,不住的頷首。
“臣妾领命!”
太子妃美眸中划过一抹狠辣,上次未完成的事,就今日完成吧。
……
下午,秦呦呦等人也纷纷回府,为晚上的宫宴做准备。
秦呦呦依依不捨的与上官驰告別,苏茉棠抿著嘴偷笑,小傢伙要是知道一会在宫宴上还会见到,就不会如此惺惺作態了。
果然,车帘放下,小糰子营业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父王,呦呦好累!”说著,她直接爬到秦寻屿的怀里靠著,一副我只要你的感觉。
秦寻屿冷哼一声,自家这糰子,根本就是个渣女,左右逢源,脚踏两条船。
那个没在身边,就要这个抱。
那个在的时候,小傢伙连个余光都不给他。
这么著,秦寻屿直接说了出来,“你不是只要上官驰那个骚包?”
秦呦呦都快睡著了,突然被人提起来要说法,人都要傻了。
“父王,呦呦不要他!呦呦就喜欢父王!啵——”
说著还撅起小嘴,要亲他脸。
被秦寻屿冷酷的拒绝了。
苏茉棠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將呆住的小糰子抱了过来,“孩子都累了,你折腾她干嘛呀!”
小糰子是真累了,被苏茉棠抱在怀里,立刻就睡著了。
苏茉棠一边轻轻的摇晃著,一边还拍著她的后背。
“要么咱们今晚別去宫宴了?我总是有些不安心。”
今日闹的这样大,东宫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秦寻屿从轮椅上起来,走到了苏茉棠对面坐下,抓住秦呦呦的小肉手rua著。
“她心心念念的宴会,不去参加,她会不开心的。”
他声音柔和,再没有刚才那拈酸吃醋的样子,“更何况,你以为我们不去,就没事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可是……宫里害人的手段那么多,我实在怕她一不小心著了道。”
苏茉棠下意识抱紧了小糰子,她不舒服,挣扎了几下。
“放心!”秦寻屿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夫君也不是吃素的。”
苏茉棠笑得还是有些勉强,但她也知道秦呦呦確实对今日的宫宴非常期待。
她决定了,一会一定要把她叫醒,告诉她如何防范宫里那些下作手段。
如今已经半下午,三人收拾好,再出门时天色已暮。
这是秦呦呦第二次进宫,她下午睡了一个时辰,此刻精神很好东瞧西看的。
见到战王一家,许多人只是行礼,並不敢上前搭话。
中午的事那么一闹,东宫和战王府,那都是在风口浪尖的。
习惯了察言观色的朝臣,现在谁敢凑上去?
刚好今日宫宴,可以看看秦穆帝的意思。
所以以往不会来的宗亲,今日都盛装而来。
现在还不到开宴的时间,就算是以前的各种宫宴,大家也不会来这么早。
今日却不同,竟给了人一种人山人海的感觉。
苏茉棠见这么多人,心沉了沉。
她捏了捏秦呦呦的小手,小声对她说:“娘亲刚才在马车上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小糰子頷首,乖巧的回答:“娘亲,呦呦都记住了!你別担心,呦呦不会有事的。”
这傢伙大约是太开心了,心声虽然有,但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夫妻二人没有得到任何的有用信息。
“娘亲,那一会,呦呦也不可以出去玩吗?”
他们路过御花园,秦呦呦眼巴巴的看了几眼,大声问道。
苏茉棠嘆气,自己说了一路都白说了吗?
她很严肃的回答,“今日不行!”
小糰子嘟嘴。
“无痛当娘,还给她装上了!”
不远处传来议论声,被另一人打断,“別说了,你想害死我们啊!”
“家教要是真好,能让孩子在外面那么跋扈,连皇孙都欺负!”
“她毕竟娘死的早,没家教也是正常。”
……
秦寻屿微微抬手,后面推轮椅的辛肃停了下来,並將轮椅转到了刚才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奈何那几个人胆子还是不够大,见战王转身,全都跑了。
这些本就是趁著还没开宴,出来蛐蛐別人。
“我要知道是是谁。”
上方的树杈微微晃动一下,辛肃继续干活。
“娘亲,他们一会都会倒霉的。”小糰子坐在秦寻屿怀里,仰头望向苏茉棠,希望她別难过。
苏茉棠笑了,连忙许愿,“娘亲信你,她们能口舌生疮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