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次遇见靖王,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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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再次遇见靖王,做交易

    她半信半疑,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怎会真入了靖王的眼?
    可昨日他確实亲自送她回来,连车都没下就震慑全府……
    钟氏还记得,去年工部尚书之子调戏皇后身边的宫女,靖王提刀砍其一臂,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若他真为花闻声出头……侯府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钟氏咬牙,指甲掐进掌心,终究没敢下令。
    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咬牙道:“好,好!你厉害!那你等著,我去请老夫人做主!”
    花闻声微微一笑:“母亲请便。不过我提醒一句,明日我还要进宫给太后请安。若太后问起,为何我连自己的院子都住不进去,我该怎么答?”
    钟氏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本以为钟氏应该知难而退,可没想到钟氏和钟宝釵的脸皮这么厚,第二日钟氏竟然带著钟宝釵和花袭暖去了老夫人那里。
    恰好花闻声也在,正陪著老夫人抄《心经》。
    钟宝釵一进门就跪下,哭得梨花带雨:“老夫人,我不敢爭什么,只求您让我留在棲梧阁……”
    话音未落,花袭暖也“哇”的一声哭出来,直接扑到老夫人膝前,抱住她的腿撒娇:“祖母!我不搬!我死也不搬!那西跨院是我爹亲手给我选的!您要是逼我搬,我就……我就绝食!”
    老夫人被两人一左一右围住,顿时手足无措。
    钟氏趁机道:“母亲,宝儿昨日刚做了一件大好事,城南臥龙寺里,小沙弥们害了病。她自掏腰包,花了三千两银子,从江南运来五百斤草药,免费发放!主持亲自登门拜谢,说要开素斋宴请花府,还要立上一块碑,感念咱们花家的恩德。”
    臥龙寺,皇家寺庙,天下第一寺。
    能让臥龙寺单开一场素斋宴请侯府,又立上一块碑,这是天大的体面。
    老夫人有些动容:“真的?宝儿,你这孩子……心善啊!”
    花袭暖也立刻接话:“就是!表姐花了那么多钱,还被外人夸咱们侯府有德!姐姐却要把我们赶出梧桐苑,这不是寒了人心吗?”
    花闻声放下毛笔,轻轻吹乾墨跡,淡淡道:“去不得,侯府刚封爵位不足三年,根基尚浅,多少双眼睛盯著呢。臥龙寺单开素斋宴请,这是第一回,凭什么落在侯府头上?让那些皇亲贵胄怎么看?难不成说他们全是睁眼瞎,就咱们花家仁慈心善?”
    老夫人心里一惊,其实是这么回事,太高调了。
    钟氏气血上头,几乎就要口不择言。
    钟宝釵拉住钟氏的手,故作委屈,“姐姐,我只是为了让侯府体面些。何况本朝太后信佛,我们投其所好,也是应该的。”
    老夫人又犹豫了,在太后面前露露脸也是好的。
    花闻声似笑非笑看著钟宝釵,“表妹真是菩萨心肠。不过臥龙寺是皇家寺庙,不是扬名台。每年国库拨给臥龙寺的银子,数都数不清,用得著表妹花三千两买药材吗?若真想行善,何不直接开粥棚?偏要买药材送给臥龙寺,还特意让主持登门道谢……”
    她顿了顿,抬眼一笑:“莫非,是想借主持之口,给自己扬名?”
    钟宝釵脸色一白。
    老夫人愣住,仔细一想,確实有些蹊蹺。
    花闻声又道:“况且,表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来这么多银子?莫非是外祖父给的?那更该谨慎。侯府若沾上商贾之名,御史参一本,父亲的侯位可就保不住了。”
    老夫人脸色变了。
    她最怕的就是花家名声受损。
    上一世,臥龙寺开素斋宴请花家那天,城南百姓瘟疫蔓延,民不聊生。
    皇帝知道花家不但不出人出钱,反而在皇家寺庙里纵情享乐,吃什么素斋,顿时龙顏震怒。
    侯爷花崇礼受了斥责,罚奉一年,闭门三月反省己过。
    钟氏不但不找自己的原因,反而说:“宝儿单纯善良,是被声儿挑唆才捐了银子。”
    轻飘飘一句话,移花接木,钟宝釵的错就成了她的错,从此她更不受下人待见,缺衣少食,苦不堪言。
    “声儿说得对。”老夫人缓缓道,“行善是好事,但要合乎规矩。”
    钟氏急了:“母亲!”
    花袭暖也急了,指著花闻声叫道:“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花闻声轻声道:“可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些话,是靖王殿下昨日送我回府时,亲口提醒的。他说花家忠义起家,切莫因小利毁大节。”
    满屋子瞬间安静。
    靖王?!
    那位连皇子都避之不及的冷麵阎王,竟对花家的事如此上心?
    老夫人眼中闪过惊色,隨即若有所思。
    钟氏脸色煞白,不敢再言。
    钟宝釵指甲掐进掌心,妒火中烧。凭什么?凭什么靖王只对她另眼相待?
    花袭暖更是咬碎银牙,她费尽心思討好权贵,都没换来一句关心,花闻声不过回府一日,竟得靖王亲自护送、还替她说话!
    花闻声並未咄咄逼人,只是微微侧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钟宝釵和花袭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宝釵妹妹心善,本是好事。可真正的善,是雪中送炭,不是锦上题名。你本可以悄悄行善,偏要立碑刻字,让全城都知道钟氏女做了善事。这哪里是行善,分明是拿侯府的名声做买卖。”
    她顿了顿,转向还在抽泣的花袭暖,语气略缓,却更显严厉:“至於暖儿妹妹,你是侯府千金,不是市井孩童。动輒哭闹、以死相逼,成何体统?大家闺秀,讲究的是温婉知礼、进退有度。你这般撒泼打滚,传出去,旁人不说你娇憨,反笑咱们花家教女无方。”
    最后在钟氏发疯之前,花闻声补上了最后一句:“在宫里,靖王殿下时常提点我,回家之后要好好学规矩,可见规矩二字,是皇家最看中的。”
    钟氏气的嘴唇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谁敢忤逆靖王的话?
    老夫人原本还觉得两个孩子“情有可原”,可听花闻声这么一说,心头猛地一震。
    是啊。
    宝儿这件好事,做得未免太急、太巧,像是早就算计好的,怎么声儿一提要回院子的事情,宝儿就要做好事呢?
    还有暖儿,平日在外头乖巧可人,怎么一到爭院子就哭天抢地?哪有半分侯府嫡系姑娘的气度?
    老夫人轻轻嘆了口气,拍了拍花闻声的手:“声儿说得对。行善要诚,持身要正。还有暖儿,好好学学规矩,不要动輒对长辈以死相逼,传出去让人笑话。”
    钟氏咬著唇,不敢再言。
    钟宝釵和花袭暖站在那里瞪著花闻声,眼中全是怨毒。
    花闻声起身,福了福身:“祖母明鑑。孙儿先回揽月楼收拾东西,今日要和靖王一同进宫,也好跟太后娘娘说说咱们侯府的家风。”
    说完,她转身离去。阳光洒在她身上,背影挺直如竹。
    钟氏看著她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信!
    一个十六岁的丫头,怎么可能一回来就镇得住场面?还敢拿靖王压她?
    一定是虚张声势!
    她立刻叫来心腹嬤嬤:“去盯著大小姐。看她是不是真的和靖王一起,是不是真见得到太后!”
    午后,花闻声乘马车入宫。
    花闻声刚走到侯府后巷,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辆玄色马车疾驰而来,车身刻著五爪龙纹,四匹骏马通体雪白,连驾车的侍卫都穿著亲王府制式鎧甲,正是靖王谢景珩的车驾。
    她心头一喜,快步上前,站在路中央,深深一拜:“王爷留步!”
    侍卫勒马,皱眉呵斥:“哪来的疯丫头?滚开!衝撞亲王车驾,不要命了?”
    花闻声不退反进,声音清亮:“我是永寧侯府嫡女花闻声,求见靖王!”
    “又是攀高枝的?”侍卫冷笑,“滚!”
    眼看马车就要绕开她前行,花闻声咬牙说道:“王爷若不载我一程,明日侯府就会传出花家嫡女冒充与靖王有约,欺瞒全府!”
    车內一片死寂。
    片刻后,车帘掀开一角,谢景珩冷峻的脸露了出来。他眼神如刀,语气森寒:“本王何时邀你进宫?”
    花闻声心跳如鼓,面上却强作镇定:“我为自保,只能出此下策,告诉我娘今日我与王爷一同进宫。”
    “荒谬!”谢景珩眸色一沉,对侍卫下令,“从她身上碾过去。”
    马蹄扬起,尘土飞扬!
    花闻声闭眼大喊:“我能拿到皇后娘娘的贴身之物,送给您!”
    马车骤然停下。
    下一秒,车门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將她拽入车內。
    “砰!”
    车门关上,黑暗中,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刀横在她颈侧,刀刃已划破皮肤,一丝血线缓缓渗出。
    花闻声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谢景珩坐在对面,面容隱在阴影里,声音低得像地狱传来:“你怎么知道?”
    花闻声当然知道,上一世,皇帝体弱,即位五年后便驾崩了。新帝就是谢景珩,而新帝的皇后,仍然是前朝皇后!
    花闻声强忍颤抖,声音却稳:“王爷年二十,追求者从皇宫排到城外,却至今未娶。不是无情,是心有所属。以王爷的性子,若那人身份普通,早该抢亲上门。可您没动……说明那人,您抢不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压您一头的,唯有当今圣上。而能让您甘愿退让、日夜隱忍的女子……只能是皇后娘娘。”
    刀锋又压深一分,血珠滚落。
    花闻声疼得几乎流泪,却生生忍住,继续道:“我在侯府夸下海口,说您邀我进宫给太后请安。若今日我独自入宫,钟氏必知我撒谎。回去之后,我將万劫不復。所以,我求您载我一程,做一场戏。作为回报,我会替您向皇后娘娘討一件贴身之物。”
    车內静得可怕。
    谢景珩盯著她,眼神如鹰隼,似要剖开她的心臟。
    良久,他缓缓收刀。
    “记住你说的话。”他冷冷道,“若你骗我,本王会让你比死更痛苦。”
    花闻声瘫软在马车里,大口喘气,手摸上脖子,指尖全是血。
    马车重新启动,平稳驶向宫门。
    车外,钟氏派来的婆子躲在树后,看得目瞪口呆。
    靖王竟真的让花闻声上了他的车!还同乘入宫!
    慈寧宫內,太后正在赏花。见她来了,笑著招手:“声儿来啦?快过来,哀家正想著你呢。”
    花闻声已经遮掩好了脖子上的伤口,上前与太后閒聊一会儿,陪太后修剪花枝。
    太后无女,只有三个儿子,就是当今圣上、靖王和十六王爷。因此太后对花闻声也有些不一样的情感。
    到了临分別,太后问花闻声:“你拼上性命救了哀家和皇上,想要什么赏赐?儘管说。”
    花闻声闻言跪下行礼,眼圈微红:“太后娘娘,臣女有一事相求。”
    “说。”
    “臣女想求您……赐一件贴身之物。”她声音轻柔,“不是珠宝,不是绸缎,就是您日日用的东西。”
    太后一愣,隨即笑了:“你这孩子,想要什么?”
    花闻声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您用过的那支凤首金簪,可否赐给臣女?”
    太后怔住。
    那支簪子,是先帝所赠,她戴了三十年,从未离身。
    她深深看了花闻声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好。”太后摘下簪子,亲手插在她发间,“拿著它,谁也不敢动你。”
    花闻声叩首,心里鬆了一口气。
    可她没立刻出宫,而是整了整衣裙,轻声对引路太监道:“烦请带我去凤仪宫,向皇后娘娘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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