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公共运输发展落后。
云台县的客运站里面,只有孤零零的两辆小班车。
都是去市里的。
此刻,班车前挤满了乘客。
楼新月甚至都怀疑她和三哥还能不能抢到位置。
这个年代,都是装满就走。
资源紧张,哪里还能考虑到乘客的安全和乘车舒適感。
“你们俩要去章明吗?”
楼新波赶紧点头。
“两毛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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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员大姐指挥楼新波把背篓塞到班车底部的行李区去。
两个人收了四毛钱。
果然,等楼新月她们上了车。
哪里还有做的地方。
站在车里,能够有个把著不让自己在高速行驶的车厢里摔倒的地方就已经不错了。
整整一个半小时。
兄妹俩就这么煎熬著过来的。
今天说什么都得把自行车买回去。
这洋罪楼新月是再也不想受了。
到了章明市客运站,楼新月下车就趴到旁边的花坛边猛吐起来。
楼新波生怕他们带来的海货在那不透风的车厢底部,给闷死了。
赶紧去看竹篓,连妹妹都不管了。
把竹篓拿下来,楼新波第一时间把蒙在上面的蓝布扯开。
看著那条八爪鱼的触角还会扭动。
楼新波这才鬆了口气。
看著妹妹那么难受的样子,楼新波心里有些內疚。
觉得是他没有照顾好楼新月。
虽然兜里面没什么钱,但楼新波还是愿意把所有钱都留给妹妹花。
他把竹背篓提到楼新月身边。
“新月,你看著点东西!”
怕楼新月难受不看东西,楼新波直接把楼新月的一只手拿起来放到竹篓上抓著背带。
楼新月:“···”
你还是人吗?
听著楼新波跑远了,楼新月还以为三哥是內急,想要去上厕所。
不知道楼新波是去找小卖部了。
之前在火车上,楼新月花钱给晕车的秦冬梅买了汽水,说喝了汽水会好些。
她当时说,要是有冰的就更好了。
这话楼新波记在了心里。
好一会儿,楼新波大汗淋漓地跑了过来。
“新月,起来喝水。”
一瓶带著橘子冷气的汽水被直接递到了楼新月嘴边。
她有些感动。
抬头看了跑得大汗淋漓的楼新波一眼。
上辈子她是独生女,没有体会到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样的感觉。
现在的哥哥们,確实让楼新月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公主被宠爱著。
没有矫情。
楼新月捧起汽水大口喝了起来。
还剩一半,她递了过去。
明明已经看到楼新波在舔嘴唇了,但男人还是嘴硬地说不要。
“我喝不下去了,你不要的话,我就只能扔了!”
“別扔,还要去退瓶子呢。”
楼新波真的觉得虎妞妹妹干得出这种事来。
赶紧把瓶子接过来,一口闷乾净。
最后还意犹未尽地昂著脑袋等著玻璃瓶中的最后一滴果汁流下来。
楼新月看著都感觉心酸。
楼新波把背篓背上。
“妹妹,咱们走吧。
小卖部也在出站口的方向。”
“这汽水还真好喝。
只是冰的汽水要比不冰的贵一毛钱,要三毛呢!
走!
老板还得退我两毛钱呢。
下回你要是想喝,哥哥再给你买。”
不用怀疑,楼新月敢肯定楼新波身上连一块钱都没有。
所以,之前答应他,卖八爪鱼的钱全给楼新波,並不是骗他的。
这孩儿看著都可怜。
楼新月怀疑,要不是三哥知道她身上带著很多钱。
估计都不敢这么愉快的答应她一起来市里。
到了小卖部,楼新波刚把玻璃瓶递过去,楼新月就先给了一毛钱。
“老板,瓶子钱不退了。
再给我们拿一瓶冰的,在这里喝!”
老头面无表情接过一毛钱,锁在冰柜的小抽屉里。
这才掀开盖著冰柜的大毛巾。
把隔板拉开,从里面取出一瓶冰汽水。
隨后拿起他拴在冰柜把手上的启瓶器,噗嗤一下。
瓶盖飞了。
楼新波以为是楼新月还要喝,把汽水接了过来,准备递给妹妹。
没想到楼新月摇摇头。
“三哥,你快喝吧!
我不想喝这个,这是特意买给你的。”
楼新月说完,怕楼新波太感动,便自顾自走到一边观察著这个陌生的车站。
楼新月还看了一眼,这里到省会城市洺口市的车票要两块钱呢!
楼新波那边一口乾了汽水,把玻璃瓶还给老板,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了。
楼新月她们走出车站,问了下旁边的市民,章明有没有什么大一点的酒楼或是国营饭店。
好心路人给楼新月她们指了位置。
同时,一辆军车刚好从她们身边呼啸而过。
车里坐著老熟人杨贵平司令员,还有李颖和另一个女同志。
副驾驶里,当然是霍庭渊了。
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两个人影。
霍庭渊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他怎么感觉那两个人有点像楼家兄妹?
但一想著,人生地不熟的。
楼新月她们怎么可能会来市里,霍庭渊就没再怀疑了。
楼新月她们走了二十多分钟。
果然看到了这家国营饭店。
“你好,请问你们店里收食材吗?
我们手上有不常见的海货!”
楼新月问了两个人,对方都不带搭理她的。
知道楼新月不是来消费的,对方更是直接翻起了白眼。
楼新月深知,只有脸皮厚有毅力的人才能干成大事。
她又没有作奸犯科,凭什么要不好意思。
她对这些看不起她的人没什么好解释的,毕竟思想內核不在一个水准上。
“你好,你们做不了主的话,可以叫一下大厨吗?”
“不买东西就闪一边去,別拦著我们卖东西!”
一个打菜大妈可能仗著她资歷深,先跳出来赶人了。
不消费的人,他们国营饭店可不惯著。
没想到楼新月下一秒就变脸。
气势比那大妈还要强。
把店里其他吃饭的客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啪!”
楼新月重重把手拍到了旁边的木桌子上。
“你不过就是一个打菜的,国营饭店那是集体財產,属於国家和人民的。
你一个打菜大妈,凭什么赶我走?”
楼新月的话占理,所以食客们不觉得楼新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会疯了来国营饭店闹事。
肯定又是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在欺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