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老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我答应您的,肯定会做到的,我在您这信誉就这么差?”
“哼哼,你自己清楚就好。”廖老稍稍整理下衣裳:“这儿也没老夫什么事,老夫继续去陪谢渊喝茶去了。”
转身离开的速度,竟比来时还快上几分。
根本瞧不出廖老这会已经八十高龄了。
他们村里的才六十八的族老都没廖老来的身姿矫健,就连走路都得柱个拐杖。
“听他们都喊你怀柠,我也能这么喊你吗?”
“有何不可,名字取了不就是让人喊的吗?”宋怀柠不禁思考,难不成这就是有钱人的瞎讲究吗?
被噎了一句的蒋超,他设想过很多种回答。
可宋怀柠总能从非常刁钻的角度入手,让他无话可说,甚至感觉宋怀柠说的才是真理。
“现在可感觉有何不適?”
下针下到一半,听到宋怀柠的问话,早就有些憋不住的蒋超立刻说道。
“有,从怀柠你下针开始,我就感觉从手脚处开始发麻,到现在蔓延到了全身。”
“麻才是正常的,现在给你下针是为了调节你体內瘀堵的气血,常年服用紫金丹的弊端已经开始显现,你自己也有感觉吧。”
蒋超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却在听见宋怀柠的话之后,面色也不由得严肃了几分,嘴角掛著一抹自嘲。
“確实如怀柠所言,尤其是今年开春之后,紫金丹对我而言都开始渐渐没了效果。
身子更是一日不日一日,可我不敢跟我爹娘提起此事。
他们若是晓得,我娘第一个就撑不住,如若不是为了我娘,我早就不想活了。”
宋怀柠还有空安慰的拍了拍蒋超的肩头:“能救你一次,我就能救你第二次。”
並没有多话里的词藻,可偏偏听的蒋超耳里却感觉心头划过一阵暖意。
从小自懂事起,便被告知自己活不过二十。
好不容易熬到了弱冠之年,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弔胆,担心阎王爷隨时会来索命。
看著在自己胸前半弯著腰替自己扎针的宋怀柠,蒋超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这条命也许真的保住了。
“郎.....君?”
厢房內,虚掩著的门被人推开。
推门之人自然就是蒋福。
蒋福熬完药,在后院里没瞧见两人,就跟后院里品茗的谢渊打听。
在得知两人来了他们这几日暂住的厢房,便带上了提出想来看一看的谢渊。
背对著门的蒋超这会儿身上被扎满了银针,不敢乱动,不过他是听见自家小廝的声音的。
“阿福,你杵在门口乾什么?是药浴的汤熬好了吗?。”
宋怀柠却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她敢肯定这眼神的主人绝对不是憨憨的蒋福。
微微抬头,视线隨意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手上下针的动作微微一顿了。
“你来这儿做什么?”
来人抱臂环胸,整个人斜靠在门边,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饶有兴味的看著屋內的两人。
“我还想知道你们孤男寡女的在这儿脱了衣裳做什么呢?”
这说话的语气,宋怀柠怎么听怎么彆扭。
合著两人上一世相识之前,这人就是这么个性子?跟她记忆中的相差也太大了吧。
“谁来了?”
“郎君,是谢大郎君来看你来了。”蒋福退到一旁角落里回道。
还真是谢渊那小子!
不在那儿好好喝茶,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蒋超想转身,不料被宋怀柠死死按住肩膀。
“別乱动,扎死了我可不负责。”
蒋超乖巧坐好,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谢渊瞧著宋怀柠落在蒋超肩上的手,眼底深处的眸色不由得暗了暗,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人发现他一闪而逝的异样。
“宋家娘子,这药要现在让我家郎君服下吗?”
“你先放一边,等我结束再让他喝。”
谢渊踱步往屋內走来,一身玄色暗纹窄袖圆领袍极为合身,小小年纪便瞧得出谢渊衣袍底下的身材极好。
再过几年真不知这天下还有谁能与他一较高下。
宋怀柠扎针的功夫,还有时间偷瞄谢渊。
“这次来打算待多久?”蒋超余光瞥见谢渊的身影,好奇的询问道。
宋怀柠专心眼前的事,那耳朵却竖的高高的。
“午时便要离开。”谢渊来到宋怀柠身后,目不转睛的盯著宋怀柠下针。
“这么快?怎不多待几日?都还没带你好好玩一玩。”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用不著你客气,况且前几日有人带我玩过了。”谢渊像是想起什么事,唇角微勾:“山上可是有意思的很。”
宋怀柠:.....这是在点我呢?
“山?你一个一上山就迷路的人,还能去山上玩儿?你骗谁呢!”蒋超不信,他也是为数不多知晓谢渊这一弱点的人。
宋怀柠暗嘆,这世道还真小,昨日见两人的对话,宋怀柠就知晓蒋超与谢渊相识。
看蒋超的態度,两人应当还是关係不错的好友。
“多亏了这位小大夫,不然我还真回不来了。”谢渊这话一语双关。
也只有一同经歷的宋怀柠知晓他其中的意思。
蒋超感慨:“竟还有这种缘分,我们俩都被怀柠救过一命。”
怀柠?谢渊轻嗤一声:“你们俩倒是很熟的样子,喊的这么亲热?”谢渊冷冽如刀的眼神差点將宋怀柠盯个对穿。
宋怀柠只感觉如芒在背,只想快点堵住蒋超的嘴。
“那是自然,老是宋娘子的喊显得多生疏。”蒋超一脸得意,殊不知他马上就要倒霉了。
“蒋福,將熬好的药端来,让你家郎君服下。”
宋怀柠:赶紧喝药吧,话这么多做什么。
蒋福端著药碗,小心翼翼的餵给蒋超,可苦涩的药汁刚一入口,蒋超差点就没忍住吐了。
“憋回去,一点都不许吐。”
蒋超心里苦,可他不敢不听。
捏著鼻子將药汁一口灌下去。
“快,给我来杯水,这药也太苦了。”
宋怀柠抬手挡住蒋福的动作:“不能喝,影响药效。”
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