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的野花蔓地,一股奇异的花香充斥在宋怀柠的鼻尖。
除了山谷中央一颗苍天大树,便再无其余树木,阳光肆无忌惮的铺洒在谷內。
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看的宋怀柠连连讚嘆。
“这与画本子里描写的世外桃源有什么区別,要是能住到这儿,不知会有多愜意。”
如果在上一世遇上这种世外桃源,宋怀柠绝对二话不说过上隱居的生活。
但重来一世,家里还有娘亲跟弟弟在等著她。
上一世的深仇大恨未报,只是稍稍感到遗憾便被宋怀柠拋之脑外。
一双灵动的眸子好奇的四处观望。
脚下的步子却也不停,已经在山谷內探索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山谷內药材种类超乎宋怀柠的想像。
几乎是几步一药的程度。
而且品相都是极好的。
这一发现宋怀柠可兴奋坏了。
有了这一处宝地,自己哪里还会缺药。
宋怀柠也不著急採药,想著探查清楚山谷內的药品种类,再选择性的採摘当前所需的药材便可。
在宋怀柠整个人沉浸到一种忘我的状態中时。
突的,一双鞋突兀的出现在宋怀柠的视野中。
几乎眨眼的功夫。
宋怀柠反应极快的往后一窜。
一落地就踩扁了一株桔梗,宋怀柠根本来不及心疼,抬起头看向方才的地方。
赫然是一名身著银白锦袍,华发高束头戴玉冠,长相异常俊美的男子。
他此刻正盘腿的坐在山谷內唯一一棵的苍天巨树之下。
突兀在深山老林里遇见满头白髮长相异常俊美的男人,任谁看了都会被嚇了一大跳。
“你你你....你是鬼是妖!”
就连阅歷无数的宋怀柠在见到这男子惊为天人的长相,都下意识认为此人只应天上有。
但宋怀柠的问话却没得到回答,男子双目紧闭,连身形都不曾动摇半分。
抬眼打量著锦袍男子,却发现男子胸口毫无呼吸起伏的痕跡。
死人宋怀柠见多了,如果只是一具尸体,她反而不怕了。
大著胆子往男子身前挪去。
离近了宋怀柠甚至能在男子身上闻到一股清幽的香气。
压下心底的疑惑,伸手往男子鼻尖探去。
“得罪了,小女子无意冒犯,途径此处还望海涵。”
凝神静气感受著指尖,確认男子確实以没了气息。
“呼。”
宋怀柠呼出一口气,只要不是什么妖精野怪,区区一具尸体罢了,从打战尸堆里爬出来的她早就已经脱敏了。
眼神下移,发现男子交叠的双手间此刻正握著一只造型奇特的笔。
好似上一世波斯进贡的琉璃。
却比她见过的琉璃更加通透,隱约还在笔身里看见银色星辉流转,抬手揉了揉眼,再仔细端详,其內的异象早已消失不见,好似她的错觉一般。
盯著这支笔的视线再也无法挪开。
心里没由来的想起上一世的传闻。
莽苍岭內有异宝。
一种无端的直觉告诉她,也许说的就是男子手中的这只笔。
虽然不清楚这一只笔除了长得好看了些,材质稀有了些,怎么就成了宝物呢?
鬼使神差的,宋怀柠毫无预兆的双膝一跪。
对著面前的锦袍男子,便是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抬起头,眼神澄澈的望著锦袍男子,像是要將男人的长相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不知怎的,宋怀柠越看越觉得男人眉眼长相有著一丝熟悉之感。
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相似的人。
宋怀柠心底却还是有些愧疚,毕竟自己要拿走別人的珍视之物。
可直觉告诉她,如果错过了她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保持著双膝跪地的姿势,宋怀柠伸手往男子手心里的探去,指尖不可避免触碰到男子掌心。
掌心的柔软与冰冷的温度形成强烈的反差。
小心翼翼的將笔握在手中。
在宋怀柠鬆了一口气的同时。
原本还栩栩如生,保存完好的锦袍男子尸身,在神笔离开掌心的下一刻。
顷刻间在宋怀柠眼前化成飞灰消散。
山谷內更是突兀的颳起一道劲风,锦袍男子犹如化成一道无形的风,彻底消散在著天地间。
宋怀柠哪怕想留,都留不住一丝。
只余下男子头顶上的那顶玉冠留在原地。
將玉冠轻轻捧著手里。
眸光轻颤,宋怀柠莫名感觉鼻尖微酸,有一种想哭的衝动。
好似被桎梏了许久的灵魂,在这一刻才彻底得到了解放。
低头望著静静躺在掌心內的神笔,好半晌都回不过神。
一日之间从她重生回十岁,再到眼睁睁看著男子化成风消散,最后自己拿到了神笔。
这一切都好似做梦一般。
透亮的笔身上,不知何时蹭上了一丝血跡,正是自己掌心伤口流出的血不小心沾上的。
下一刻,血液竟然被神笔给吸了进去。
“嘶!”
宋怀柠倒吸一口凉气,刚想仔细查看神笔,下一瞬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目之所及,没有了山谷里的鸟语花香。
只有一块光禿禿,走十步就到头的黑土地。
以及黑土中央那一口造型古朴的水井,宋怀柠离得不远,甚至能瞧见井里的水满的都快溢出井口。
宋怀柠舔了舔干到起皮的嘴唇。
脚步不受控制的走到了井边。
將玉冠跟神笔放在井口边缘,用手舀了一瓢水,就著手就喝了一口。
入口甘甜清冽,没忍住又咕嘟嘟喝了好几口。
上一世活了几十年都没喝过如此清甜的水。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喝下的明明是凉水,可一入到腹中便感觉一股暖意升腾而起。
不仅驱散了腹中的飢饿感,身上的疲惫感也霎时间被驱散。
宋怀柠甚至自信的感觉,此刻她能一拳捶死那只追她的野猪。
这会恢復了力气,也有閒心查看起周围的环境。
只见黑土地四周被浓厚的白雾所覆盖。
也尝试著往白雾里走,却被一堵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晃荡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出去的路。
宋怀柠不由得苦恼:“这可如何是好,要是出不去,也不知娘会有多担心。”
话音刚落,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又回到了山谷里的大树下。
只是愣了半晌,宋怀柠隨即高兴的欢呼而起。
既然自己能出来,那肯定还能进!
果不其然,脑海中意识一动,人又来到了神笔空间內。
宋怀柠退出空间,笑的嘴角咧到耳根,这支神笔可真是大宝贝。
可一想到明年开春后,整个大晋朝都要陷入到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乾旱,宋怀柠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只要一想到易子而食,饿殍遍野的景象,宋怀柠便感到一股悲凉。
如若上一世不是运气好,逃荒路上遇到了师傅,又跟著师傅进了军营,可能她跟小弟早已成了他人的盘中餐。
收起乱糟糟的情绪,抬头看了看日头,当时以为在山洞里走了半日的功夫。
其实这会的时辰才侃侃午时而已。
宋怀柠想到空荡荡的黑土地,又看著满山谷的药材。
“嘿嘿。”一笑,兴奋的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