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怔怔地盯著那个“星”字。
耳边响起陆星落在老宅时说的话,那届国际设计大赛,她拿了第三名。
陆星落是他的太阳。
姜清越舌尖抵过牙齿,酸得不行。
呵呵,想不到周慕远这个老男人年轻的时候还这么文艺青年风。
他应该改名叫周夸父,夸父才追太阳。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是替身,他心里另有其人。
可当周慕远对別人的爱意就这么赤裸裸呈现在她眼前时,姜清越没办法做到平静地坦然接受。
更何况他的白月光已经回来了。
姜清越攥紧那张纸,想给它狠狠撕碎,纸面绷得很紧,发出丝丝啦啦的声音。
僵了半晌,她还是停了动作,缓缓地把这封情书捋平。
算了……这是周慕远的东西,和她没关係,她也没资格擅作主张。
她站起身,走进书房,把那封情书放在他的桌面上。
姜清越垂眸,看著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蓝色鸽子蛋,眼睛有点酸。
连戒指都是別人的东西,周慕远还真是不愿意花心思。
姜清越擼下戒指,放在那封信纸上。
指腹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痕跡,她用力搓了几下,没掉。
小橘子跳上椅子,头贴著姜清越的腿蹭了蹭。
姜清越一把捞起它,戳了戳它的脑袋,认真道:“以后这个屋子不许进来,记住了没?”
“喵喵~”
猫崽子伸伸爪子,有点不满。
“小橘子,以后你没爹了,我们娘俩得把东西收拾收拾,准备隨时跑路。”
“喵喵?”
姜清越冷哼:“你爹纯渣男,坏透了。”
她揉了揉小傢伙的肚皮:“我给你找个新爹吧,要年轻的帅的,温柔的。”
这种生气就打人屁股的,坚决不能要。
“喵!!”
小橘子从她怀里挣扎著跑了。
“小没良心的,不记得谁把你捡回来的是吧?”
姜清越离开书房,拿出手机给列表里的律师发了条消息。
【张律,麻烦帮我擬一份离婚协议,没財產爭议,简洁一点就行。】
她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好久,才按下去。
姜清越关了手机,仰头看著天花板,长舒一口气。
別纠结了,就这样吧。
只是没想到,刚结婚一个月就喜提“离异”身份。
不过也挺好的。
及时止损是姜清越的人生准则,当初和沈嘉淮也是这样乾脆利落,就是眼眶莫名有点酸。
乔琳曦的手术安排在上午九点,姜清越赶往第一人民医院。
她前往住院部,小护士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忍不住八卦討论。
姜清越虽然走远了,但是还是隱隱约约听到了。
无所谓了,反正也要离了。
“什么情况?姜小姐手上的那枚蓝色宝石钻戒好像没了!”
“我也看到了,光禿禿的,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真的和周教授分了?”
“唉,应该是,你看姜小姐她今天脸色多差,肯定是昨天晚上哭了很晚,心疼姜小姐……”
周慕远和蒋正涵並排路过。
小护士们討论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他们。
蒋正涵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们去手术室看看,问问奥力克教授那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小护士们尷尬,一鬨而散。
蒋正涵第一反应看向周慕远的右手。
他的那枚婚戒还稳稳的戴著。
自打结婚,除了手术,蒋正涵就没见周慕远把这东西摘下来过。
他低声:“老周,什么情况?上次去风止湖心岛,你们两个关係还很好啊。”
周慕远手指不自觉摩挲过婚戒还有手腕上的那串平安珠,眼神暗了暗。
他们两个关係很好吗?
不过是他在努力粉饰太平,而她在外人面前保持应有的体面罢了。
“没什么,”周慕远面无表情,“让她闹。”
蒋正涵嘆口气,不知內情的人都觉得是周慕远要和姜清越分手,殊不知,真正当“狗”的人是周慕远。
他嘀咕:“真搞不懂你,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想要什么样的老婆找不到?”
周慕远冷眼瞟过去,蒋正涵做了一个“拉链封嘴”的手势。
病房內。
乔琳曦备皮结束,头髮剃得乾乾净净。
“乔乔,你別紧张,就是睡一觉。”姜清越低声安抚。
乔琳曦盯著她看,无奈勾唇:“清清,你手里都是汗,你告诉我別紧张,你先別紧张。”
姜清越抿了抿唇,预计五个小时的开颅手术,哪怕是奥力克教授飞刀,她还是担心。
病房门打开。
蒋正涵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呦,乔总这造型挺帅!”
乔琳曦白了他一眼。
姜清越扭头,对上周慕远。
他声线平静:“乔琳曦,可以进手术室了。”
他说著,將病歷档案递给姜清越。
她白皙的手指捏住牛皮纸袋。
周慕远视线微垂,径直定格在她空荡荡的手指上,然后没有鬆手。
姜清越看见,他的婚戒还规规矩矩戴在手上。
她莫名有点心虚,微微蜷缩手指,用力把档案抽了回来。
周慕远缓缓移开视线,对乔琳曦道:“跟我走。”
手术室在六楼,乔琳曦被推进麻醉间,奥力克教授带著人进了手术室,做术前核对。
姜清越在外面等候区坐下,內心忐忑不安。
电梯门打开,江尧从里面走了出来,將手中的东西递到姜清越面前。
“学姐,喝杯热牛奶吧。”他顺势坐在她身旁。
“你怎么来了?”
“ochh那边尾单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江尧扬起一抹微笑,“乔姐手术,她家人都不在了,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等著。”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陪你,两个人还能好点。”
姜清越接过热牛奶:“谢谢。”多余的话她说不出,一直盯著手术室外面的掛钟,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江尧看见了。
她手上的戒指不见了。
他想问点什么,可这个场合不合適,他忍住了,但眼底多了抹窃喜。
他脱下外套,作势要披在姜清越身上。
“学姐,空调温度有点低,你穿上点,別感冒了,ochh还指著你。”
不远处,长廊拐角。
周慕远半倚著墙,视线阴鷙,他菸癮有点犯了。